
第二日,皇後賞下兩盒宮花。
一盒給虞皎皎。
另一盒給我。
母親看見賞賜時,臉上總算有了笑。
可那笑沒維持多久。
傳旨女官笑著說:「皇後娘娘說,虞大姑娘天真爛漫,難得赤誠。虞二姑娘雖未赴宴,聽聞在府中病著,特賜宮花安慰。」
天真爛漫。
這四個字好聽。
也像一層薄薄的紗。
遮不住底下那句難堪。
宮中不誇虞皎皎聰慧端莊,也不誇她理家有方,隻說她天真。
母親的笑僵在臉上。
虞皎皎倒是沒聽出不對。
她捧著宮花,眼睛亮了亮。
「皇後娘娘也覺得我好嗎?」
女官笑而不語。
我接過宮花,低聲謝恩。
女官看了我一眼。
「娘娘還說,若二姑娘病好了,過幾日可入宮陪公主抄經。」
母親猛地看向我。
虞皎皎臉上的笑也頓住。
女官走後,屋裏一陣安靜。
母親先開口:「你不能去。」
我抬眼。
「為何?」
母親語氣僵硬。
「你姐姐昨日才在宮中丟了臉,皇後今日便叫你入宮,外頭會怎麼說?」
我把宮花放在案上。
「說虞家還有一個能入皇後眼的女兒。」
母親怔住。
她大概從未想過,我會這樣說話。
虞皎皎捏著宮花,眼眶又紅了。
「妹妹,你是不是覺得我給虞家丟人了?」
我看向她。
「姐姐覺得自己丟人了?」
她被我問住。
從前她隻要把話拋給我,我便急著解釋,急著哄她。
現在我把話還給她,她反倒不會接。
父親咳了一聲。
「皇後召見,不能不去。」
母親不滿:「可皎皎怎麼辦?」
父親臉色微沉。
「皎皎在家好好學規矩。」
虞皎皎手裏的宮花掉了一枝。
她抬頭看父親,眼裏全是不敢置信。
父親從前也疼她。
可父親更在意虞家的臉麵。
一個在皇後麵前算錯賬的長女,和一個沒去宴會卻被皇後點名入宮的次女,他自然知道該往哪邊添分量。
我看著虞皎皎發白的臉,心裏平靜得很。
這才哪兒到哪兒。
她從前踩著我得來的誇讚,總要一點點還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