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門外的落鎖聲響起,我被關在了東廂房。
一整天都沒吵鬧,送飯婆子見我安靜便放鬆了警惕。
次日傍晚她端飯進來時,我躲在門後用花樽砸向她的後腦勺。
她當即軟綿綿地倒下。
我迅速換上她的外衣,低著頭混出角門。
一路狂奔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到了回春堂。
我衝進去一把抓住正在看診錄的徐大夫的袖子。
“徐大夫,求您給我診脈。”
他嚇了一跳,認出我後連忙壓低聲音。
“大姑娘,您怎麼這副打扮跑出來了,府上正到處找您呢。”
我把手腕死死按在案幾上。
“別廢話,診脈,看看我體內到底有沒有落水留下的寒氣。”
徐大夫拗不過我,隻能伸手替我搭脈。
我死死盯著他的臉,不放過任何微小的神色變化。
他逐漸皺起眉頭,眼神從詫異轉變為深深的憐憫。
“大姑娘,您這脈象......”
他話沒說完,醫館的門被人從外麵踹開。
幾個護院魚貫而入,劉太醫捋著胡子慢悠悠走進來。
“大姑娘,您這大半夜的,可真是讓老朽好找啊。”
我猛地起身擋在徐大夫麵前。
“劉太醫,你別想收買他,徐大夫已經診出我根本沒有落水了。”
劉太醫擠出笑意,轉頭看向徐大夫。
“徐兄,可是如老朽所言?”
徐大夫歎著氣慢慢收回手。
“確如劉太醫所言,令府千金這離魂症,已入膏肓。”
我猶如五雷轟頂,一把揪住他的衣領。
“你說什麼?你再診一次!我根本沒有落水!”
徐大夫搖著頭輕輕掰開我的手。
“姑娘脈象浮虛無根,確是驚悸之症,且體內寒濕極重,顯然是前日落水留下的病根。”
他轉身從藥櫃上取下幾包藥。
“按劉太醫的方子,按時服藥,莫要再胡思亂想了。”
我連退兩步撞翻了身後的藥碾子。
藥碾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。
“你們撒謊。”
我指著他們,手指抖個不停。
“你們全都被收買了,我沒病,我真的沒有病!”
劉太醫從袖中掏出一張蓋著官印的文書。
“大姑娘,這是京兆尹府簽發的醫案保結,您若是再這般諱疾忌醫,當街吵鬧,老朽隻能按規矩,給您灌藥了。”
護院上前將我團團圍住,路人也在醫館外指指點點。
“這不是尚書府的大姑娘嗎,怎麼瘋成這樣了。”
“聽說是落水後中了邪,天天說自己能知曉未來呢。”
“真是可憐,好好的一個大家閨秀,竟成了這副模樣。”
閑言碎語不斷傳進我的耳朵裏。
我看著滿臉平靜的劉太醫和眼神閃躲的徐大夫,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。
外麵的世界和府裏一樣,所有人合夥要把我困死,根本沒人會相信一個瘋子。
難道我真的病了?腦子裏的記憶真是一場夢?
不,我猛地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。
我還有最後一樣東西,隻要找到它就能證明所有記憶都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