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藥效發作的那幾天，我整個人像泡在深海裏。

意識時斷時續，連抬起一根手指都無比艱難。

我試圖向來查房的醫生求救，告訴他們我沒有病。

但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院長隻是冷漠地在病曆本上寫寫畫畫。

“偏執型精神分裂伴隨嚴重暴力傾向，繼續加重劑量。”

我明白了，這家療養院根本就是江亦辰用來關押異己的私人監獄。

我開始學著偽裝。

我把藥片藏在舌頭底下，等護工走後再吐進馬桶裏衝掉。

隨著藥物在體內的代謝，我漸漸恢複了些許體力。

我悄悄記下了護工的換班時間，試圖尋找逃跑的破綻。

直到半個月後，顧梔再次出現在我的病房。

這一次，她不是一個人來的。

她身後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律師，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
“阿衍，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。”

顧梔把文件扔在我的床上，語氣冷硬。

我低頭掃了一眼封麵。

《顧氏集團股權及名下不動產無償轉讓協議》。

原來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。

不僅要我的人間蒸發，還要合法剝奪我剩下的一切。

我冷笑出聲。

“你們既然已經把我弄成了黑戶，直接偽造個簽名不就行了？”

“何必大費周章地跑來找我。”

律師扶了扶眼鏡，公事公辦地開口。

“顧先生，由於您失蹤前曾在銀行設立了嚴格的生物識別驗證。”

“涉及到核心股權的轉移，必須由您本人清醒狀態下簽字並錄製視頻。”

我恍然大悟。

當初為了防止公司機密泄露，我特意設置了雙重驗證。

沒想到，這成了我如今唯一的護身符。

我抬手將那份文件撕成兩半，隨手扔進垃圾桶裏。

“滾。”

顧梔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
她上前一步，揚起手就給了我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。

“顧衍，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
“你父母當年留下那點股份，在你這個瘋子手裏也就是一堆廢紙。”

“亦辰願意代你打理，是念在你們以前兄弟一場的份上。”

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跡，死死盯著她。

“兄弟一場？”

“我爸媽當初資助他上完大學，我把他提拔成公司副總。”

“他轉頭睡了我的女人，聯手你搶我的家產，這也叫兄弟？”

顧梔似乎被我的直白刺痛了某根神經。

她深吸一口氣，從包裏拿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。

打開盒子，裏麵躺著一塊款式老舊的懷表。

那是我爸臨終前，親手交到我手上的唯一遺物。

我的呼吸瞬間滯住了。

“還給我。”

我掙紮著想要撲過去，卻被身後的護工死死按在病床上。

顧梔冷冷地看著我焦急的模樣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
“你跟你那個固執的爹一樣，不知變通，永遠分不清主次。”

“你非要拉著全家人一起給你陪葬，才甘心嗎？”

話音剛落，她鬆開了手。

“啪嗒”一聲。

那塊承載著我所有親情念想的懷表，重重地砸在堅硬的瓷磚上。

表麵的玻璃瞬間四分五裂，裏麵的指針扭曲變形。

這還不夠。

顧梔抬起腳，踩在那堆碎玻璃上，用力碾了碾。

清脆的碎裂聲，像是在絞碎我的心臟。

我雙目赤紅，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。

“顧梔。你不得好死。”

顧梔踩完後，嫌惡地拍了拍鞋麵上的灰塵。

她看著我痛苦到極致的表情，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。

“阿衍，你別怪我心狠，這都是你逼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