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幾天,天氣越來越冷。
我的身體狀況也急劇惡化。
止痛藥的藥效變得越來越短。
經常在騎車的時候,痛得不得不停在路邊喘息。
那天下午,我接到一個同城閃送的單子。
送一份文件去市中心的高檔咖啡廳。
推開玻璃門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裴硯寒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挺括的黑色羊絨大衣,英挺俊朗。
對麵坐著陸清柔。
她正在用一把銀色的小水果刀,慢條斯理地削著蘋果。
看到我走過來。
裴硯寒的眼神依然平靜。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對麵的空位。
我沒坐,把文件袋放在桌上。
“單子送到了。”
我要走。
“這份數據授權書,你簽個字。”
裴硯寒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《冠心病微創手術臨床數據授權使用同意書》。
授權方寫著我的名字。
被授權方,是陸清柔。
那是我入獄前,熬了無數個通宵做出來的課題數據。
“清柔今年的評職稱需要一篇重磅論文。”
裴硯寒語氣平穩,仿佛在談論今晚吃什麼。
“你的那些數據放著也是浪費。”
“不如給清柔用,算作你們共同的研究成果。”
“這也是哥哥的意思。”
浪費。
我盯著那幾個字,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發冷。
“那是我的心血。”
我聲音沙啞。
陸清柔停下削蘋果的動作。
她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裴硯寒,然後看向我。
“姐姐,我知道你舍不得。”
她笑得楚楚可憐。
“可是你現在連手術刀都拿不了了。”
“那些數據隻有在她手裏,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,不是嗎?”
她一邊說,一邊用紙巾擦拭著那把小水果刀。
刀刃在咖啡廳的燈光下閃著寒芒。
我的視線定格在那把刀上。
胃部猛地一陣痙攣。
腦海裏不受控製地閃過獄中的畫麵。
他們每天逼我看著別人解剖動物,逼我寫手術步驟。
隻要我的手一抖,就會被關進沒有一絲光亮的禁閉室。
呼吸變得急促。
我死死攥著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裏。
“我不簽。”
我移開視線,極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。
裴硯寒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陸清安,你別不識好歹。”
“這幾年,清柔一直在幫你照顧那對母女。”
“你連這點數據都不肯拿出來,你的良心過得去嗎?”
那對母女。
當年死在手術台上的那個病人的妻女。
她對外宣稱是資助。
賺足了名聲和讚譽。
“那是她的贖罪。”
我冷冷地說,“別算在我頭上。”
陸清柔垂下眼眸,遮住裏麵的情緒。
“姐姐,你變了。”
她輕聲說,“以前的你,從來不會這麼自私。”
自私。
我幾乎要笑出聲來。
“文件我不會簽。”
我轉身拉開門,“以後別找我了。”
“你要氣我們到什麼時候?”
裴硯寒在身後皺眉。
我沒有理會,推門走入寒風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