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距離我拒絕簽字,過去了一個星期。
這期間,我所在的站點接連收到三個惡意投訴。
說我送餐態度惡劣,甚至往外賣裏吐口水。
站長無奈地把我叫去。
“蘇清安啊,我也知道你老實。”
“但現在的顧客惹不起,你先停職幾天避避風頭吧。”
我沒辯解,交了製服。
我知道是誰做的。
除了他們,沒人會用這麼不入流又體麵的手段逼人低頭。
那天晚上,氣溫驟降到零下十度。
我的地下室因為欠費,被停了暖氣。
我裹著兩床薄被,蜷縮在床上。
胰腺的劇痛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。
我大口大口地嘔吐著。
吐出來的隻有酸水和膽汁。
淩晨兩點。
破舊的鐵門被人從外麵用鑰匙擰開。
強光手電筒的光束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“你還要鬧脾氣到什麼時候?”
陸廷淵的聲音在狹窄的地下室裏響起,帶著明顯的厭惡。
裴硯寒跟在他身後。
穿著昂貴的羊絨大衣,與這陰暗潮濕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“哥哥費了好大勁才查到你住這種地方。”
裴硯寒看著我慘白的臉,眉頭緊蹙。
“你為了躲我們,連這種苦肉計都用上了?”
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。
隻是死死按著腹部,身體不受控製地痙攣。
“行了,別裝了。”
陸廷淵走上前,把那份授權書扔在床上。
“清柔的論文馬上就要交了。”
“你今天必須把字簽了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因為你不配合,清柔這幾天急得都生病了?”
“她身體本來就弱,你非要逼死她嗎?”
他一句句質問。
字字句句都是對另一個人的心疼。
我看著這個與我血脈相連的男人。
突然覺得極其惡心。
“滾......”
我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。
裴硯寒的臉色沉到了極點。
“陸清安,你簡直不可理喻。”
他走過來,試圖強行把筆塞進我手裏。
“我們不欠你的,這五年我已經替你打理好了所有的爛攤子。”
“你別不知足。”
不知足。
我猛地甩開他的手。
筆掉在地上,摔成兩半。
陸廷淵怒火中燒。
“你還在裝死是嗎?”
“為了不幫清柔,你連這種把戲都演得出來?”
裴硯寒的話音未落。
我猛地嘔出一大口黑血,刺目的紅色診斷書從口袋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