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黃頭發女孩愣了一下,隨即眼睛亮得像看到了流量密碼。
她把手機鏡頭直接懟到我臉上。
距離不到十厘米。
“你就是沈知微?”
“各位家人們,正主出現了。”
“沈女士,請問你為什麼拒絕把你母親送去專業的頤養中心?”
“你是不是真的為了獨吞老人的房產,故意拖延老人的治療?”
彈幕在屏幕上瘋狂滾動。
我看不清字,但能猜到全是罵人的臟話。
沈曼殊躲在黃頭發後麵,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。
她太知道怎麼拿捏弱者人設了。
我看著那個黑洞洞的鏡頭。
沒躲,也沒擋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我問那個黃頭發。
“我是正義前線頻道的主播阿雅......”
“阿雅。”我打斷她,“你今天直播的場地費,沈曼殊給你結了嗎?”
阿雅臉色一變。
“你胡說什麼,我是為了正義發聲,免費幫沈女士曝光不公。”
“免費?”
我冷笑了一聲。
“那你可能被騙了。沈曼殊女士那件洗得發白的針織衫,是為了見你特意從二手市場淘的。”
“她平時隻穿香奈兒,隨便一個包就能抵你半年工資。”
人群裏有鄰居接話了。
“對對對,老林家這大閨女每次回來都開寶馬,穿得老講究了。”
沈曼殊急了。
“沈知微你別轉移話題。”
“我穿什麼跟送媽去養老院有什麼關係?”
“你不肯出錢,也不讓我跟大哥盡孝,你安的什麼心。”
她上前一步,紅著眼睛看著鏡頭。
“大家評評理,我媽身體不好,下樓都費勁。我想讓她去有專業護士照顧的地方,我錯了嗎?”
阿雅立刻把話筒遞給沈曼殊。
“沈女士沒錯,錯的是那些冷血無情的人。”
我往後退了半步,拉開距離。
從大衣口袋裏掏出那張剛從醫院拿回來的體檢報告。
直接展開,拍在阿雅的手機鏡頭上。
“看清楚。”
“這是市第一人民醫院今天上午剛出的全身體檢報告。”
“患者林婉清。”
“診斷結果:各項指標正常,適宜居家。”
我盯著沈曼殊那張瞬間僵住的臉。
“姐,你說媽身體不好,病危要送特護。”
“這報告上的字,你認識嗎?”
周圍的鄰居湊過來看,頓時議論開了。
“喲,還真是,血壓都正常呢。”
“那送什麼特護養老院啊,那不是花冤枉錢嗎。”
阿雅的手機鏡頭沒來得及移開,直播間幾十萬人把那張報告看得清清楚楚。
風向瞬間變了。
阿雅有些慌,轉頭看沈曼殊。
“沈女士,這......這怎麼回事?”
沈曼殊結巴了一下。
“這、這報告肯定是假的。知微隨便找了個診所開的。”
我把報告收回來。
“上麵有第一人民醫院的公章和主治醫師簽字,你可以隨時去查。”
我看著沈曼殊。
“倒是你,口口聲聲說為了媽好。”
“昨天大哥說他資金周轉不開,一分錢不出。你又說姐夫管錢嚴,你也拿不出錢。”
“你們一分錢不想出,卻逼著一個生活能自理的老人去一個月五千的黑心養老院。”
“順便還想把她住的這套學區房掛牌賣了。”
“這叫盡孝?”
我步步緊逼。
“這叫敲骨吸髓。”
沈曼殊往後退了一步,臉色煞白。
阿雅看情況不對,知道惹了麻煩,趕緊說了兩句圓場的話,直接把直播給掐了。
“沈女士,這單我不接了,你這事有爭議。”
阿雅收起三腳架,頭也不回地跑了。
鄰居們看沈曼殊的眼神也變了,像看什麼臟東西。
沈曼殊站在原地,手指死死絞著那件舊針織衫的下擺。
“沈知微,算你狠。”
她咬著牙,壓低聲音。
“你以為一張報告就能護住她?走著瞧。”
她轉身灰溜溜地走了。
我沒理她,轉身上樓。
回到家,母親坐在沙發上,臉色有些發白。
顯然剛才樓下的動靜她聽見了。
“知微。”她叫我。
我走過去,給她倒了杯溫水。
“沒事了,媽。”
她握著水杯,手在抖。
“你姐她......她怎麼能帶著外人來家裏鬧。”
“她為了賣房子,什麼都幹得出來。”我說。
下午,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。
把那部碎屏手機連上電腦,用數據恢複軟件開始提取。
進度條走得很慢。
就在這時,家裏的門鈴響了。
我從貓眼看出去。
門外站著一個穿淺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。
頭發梳得油光水滑,手裏提著兩盒高檔進口水果。
那張臉,就算化成灰我都認識。
福澤苑的院長,段宏宇。
上一世,就是他帶著幾個保安,在雜物間裏用麻繩勒住了我的脖子。
我握緊了門把手,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