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三天,蘇晚沒有再聯係我。
這也完全符合她評估表裏的邏輯。
麵對一個“情緒消耗過大”的人,冷處理是她最擅長的高效社交手段。
如果是以前,冷戰超過三天,我一定會忍不住先低頭找她。
我會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太任性了,是不是逼得她太緊了。
但現在,我隻覺得耳根清淨。
周五下午,我正在跟進一個重要項目,手機突然彈出了一條扣款信息。
【您尾號為4567的信用卡成功消費人民幣12800元。】
這是蘇晚的副卡。
平時這張卡隻有我們在共同添置大件家電,或者出去旅遊時才會動用。
我皺了皺眉,直接撥通了她的電話。
響了十幾秒,那邊才接起來,背景音有些嘈雜。
“什麼事?我正在帶客戶看展。”
蘇晚的聲音透著公事公辦的冷淡。
“那筆一萬兩千多的消費是怎麼回事?”
我開門見山地問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接著,我聽到了顧西洲清朗的笑聲,就在手機麥克風極近的位置。
“蘇總,這幅畫的光影處理真的太絕了,剛好可以掛在我家客廳那麵空牆上。”
蘇晚捂了一下麥克風,聲音變得有些模糊。
“等一下再跟你說。”
隨後,她重新對著聽筒,語氣理所當然。
“哦,西洲剛搬了新家,我看中了一副裝飾畫,就當是公司給新員工的喬遷禮物了。”
我氣極反笑。
“蘇晚,你拿我們共同賬戶裏的錢,去給你的男實習生買一萬多塊錢的畫?”
“你懂不懂什麼界限感?”
蘇晚在那頭深吸了一口氣,似乎在極力忍耐我的“無理取鬧”。
“許則言,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把事情想得那麼齷齪?”
“西洲對藝術有很高的鑒賞力,這幅畫送他是物盡其用。”
“難道要買回去掛在我們那套滿是煙火氣的舊房子裏嗎?那簡直是暴殄天物。”
她的每一個字,都在精確地踩在我的神經上。
顧西洲懂藝術,審美在線,所以配得上昂貴的畫。
而我,隻配得上滿是煙火氣的舊房子。
那套舊房子,是我們剛在一起時租的。
為了省錢給她買一套體麵的職業套裝去見客戶,我曾連續吃了一個月的清水煮麵。
現在,她功成名就,開始嫌棄我身上的煙火氣了。
“把錢轉回我的賬戶。”
我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許則言,你一定要在這點小錢上斤斤計較嗎?”
蘇晚的語氣充滿了不屑。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,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市儈?”
我沒有回答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隨後,我打開銀行APP,毫不猶豫地注銷了那張副卡。
凍結了一切關聯賬戶。
做完這一切,我感覺胸口一直壓著的那塊石頭,稍微鬆動了一點。
晚上下班回到家,我開始收拾東西。
客廳裏到處都是我們共同生活的痕跡。
情侶水杯,成對的拖鞋,還有她最喜歡的那張按摩椅。
我拿出一個大號行李箱,隻裝了幾套換洗的衣服和重要的證件。
屬於蘇晚買給我的東西,我一樣都沒有拿。
那些被她量化過的所謂的“禮物”,現在看來都像是一場可笑的交易。
晚上十一點,門鎖響了。
蘇晚帶著一身酒氣走了進來。
看到放在玄關處的行李箱,她的腳步猛地一頓。
“你這是幹什麼?”
她指著箱子,眉頭緊鎖。
“搬家。”
我坐在沙發上,連眼皮都沒抬。
蘇晚冷笑了一聲,扯開脖子上的絲巾扔在沙發上。
“許則言,為了那幅畫,你至於鬧到離家出走的地步嗎?”
“我已經把錢補進卡裏了,你還要我怎麼樣?”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仿佛我是一個在無理取鬧要糖吃的小孩。
“我最近真的很忙,公司的事情已經讓我焦頭爛額了。”
“你就不能像西洲那樣,稍微懂事一點,給我一點喘息的空間嗎?”
又來了。
又是顧西洲。
我站起身,直視著她的眼睛。
“蘇晚,既然他那麼懂事,那你搬去跟他住吧。”
“這套滿是煙火氣的房子,確實配不上你蘇大總裁高雅的品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