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晚被我的話噎了一下,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“你別在這裏胡攪蠻纏!我跟西洲清清白白,純粹是上下級關係。”
“是你自己內心太狹隘,看什麼都覺得有問題。”
她習慣性地開始對我進行精神施壓,試圖把所有的錯都歸咎於我。
我懶得再跟她浪費口舌,拉起行李箱的拉杆。
就在這時,我的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。
像是有人用刀在裏麵狠狠地翻攪。
我手上一鬆,行李箱倒在地上,整個人痛得彎下了腰,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。
這種痛感我很熟悉,是急性腸胃炎犯了。
上周因為連續加班,三餐不規律,醫生就警告過我要注意。
蘇晚看到我捂著肚子蹲在地上,臉色變了變。
但她並沒有馬上走過來扶我。
而是站在原地,眼神裏充滿了一種審視的懷疑。
“許則言,你這苦肉計未免也太假了吧。”
“剛剛吵架的時候還中氣十足,現在一說要走就裝病?”
她的聲音冷冰冰的,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。
胃裏的劇痛讓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,我咬著牙,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:
“叫......救護車。”
蘇晚盯著我看了幾秒鐘,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“你別演了行不行?這種戲碼真的很降低我對你的好感度。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不耐煩地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。
“我現在有個很重要的視頻會議,沒空陪你在這裏耗。”
“你要是真病了,就自己吃點藥,或者自己打車去醫院。”
就在這時,她的手機響了。
專屬的鈴聲,是顧西洲的專屬鈴聲。
蘇晚幾乎是秒接,聲音裏的不耐煩瞬間消失,換上了一種極其溫和的語氣。
“怎麼了,西洲?”
我趴在地上,痛得眼前發黑,卻還是清晰地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的委屈聲。
“晚姐,我家裏的電閘跳了,黑漆漆的好可怕呀,你能不能來幫我看看?”
一個成年男性,連看個電閘都要把女上司叫過去。
這就是蘇晚口中“情緒穩定,從不惹事”的滿分大男孩。
“好,你別亂動,我馬上過去。”
蘇晚掛斷電話,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。
她跨過倒在地上的行李箱,直接走向了大門。
“我出去一趟,你自己冷靜一下,別再弄出這些荒唐的動靜了。”
門被重重地關上。
整個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一刻,比胃部更痛的,是我的心。
曾經那個我半夜咳嗽一聲都會緊張地爬起來給我倒溫水的女人,已經徹底死在了她的評估表裏。
我顫抖著手摸出手機,自己撥打了120。
半個小時後,我被救護車拉進了醫院的急診科。
淩晨的急診室裏人滿為患,到處都是痛苦的呻吟聲。
我孤獨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,看著點滴一滴一滴地流進靜脈。
周圍的病人都有家屬陪同,隻有我,孤零零的一個人。
護士走過來幫我調慢了滴速,輕聲問:
“家屬還沒來嗎?這瓶藥打完需要家屬去繳費拿下一組藥。”
我蒼白地笑了笑。
“我沒有家屬。”
在輸液的三個小時裏,蘇晚沒有打過一個電話,沒有發過一條微信。
大概在她的判定裏,我現在屬於“極度不可理喻的索取期”,必須被徹底晾在一邊。
直到點滴打完,我拔掉針頭,按著淤青的手背,自己去繳了費。
走出醫院大門,天已經蒙蒙亮了。
冷風一吹,我反而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徹底失望,其實是一個很安靜的過程。
沒有歇斯底裏的爭吵,沒有摔鍋砸碗的崩潰。
隻是突然覺得,這個人,這件事,都不重要了。
我拿出手機,點開蘇晚的對話框,平靜地敲下了一行字:
“蘇晚,不用再給我打分了,我給你打了0分,我們到此為止。”
發送完畢,我直接將她拉入了黑名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