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是被連環的微信消息音吵醒的。
蘇晚發來了幾條長語音。
語氣裏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指責。
“許則言,我昨天晚上在顧西洲那邊忙到淩晨兩點,你居然一個電話都沒打來?”
“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查崗嗎?現在學會用這種欲擒故縱的手段來表達不滿了?”
“我告訴你,這種方式很幼稚,隻會拉低我們這段關係的質量。”
我聽完這幾段語音,胃裏泛起一陣生理性的惡心。
關係質量。
她永遠都在用這些冷冰冰的詞彙來衡量我的感情。
我沒有回複,直接洗漱出門去公司。
到了下午,我收到了蘇晚發來的一條文字消息。
【晚上一起吃飯,我順便把昨天落下的東西拿給你。】
我看著屏幕,剛好我也需要去她公司拿回我的那份體檢報告。
下班後,我打車到了她公司的樓下。
剛走到一樓大廳,就看到顧西洲正站在前台簽收快遞。
他穿著一件幹淨的白襯衫,碎發微垂。
看起來清爽又無害。
“則言哥,你來找蘇總嗎?”
顧西洲轉過頭,笑盈盈地跟我打招呼。
他眼底閃爍著某種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“嗯。”
我淡淡地應了一聲,徑直走向電梯。
顧西洲卻快步跟了上來,和我一起走進了電梯間。
“昨天真是太不好意思了,害得你和蘇總連紀念日都沒過成。”
他微微低著頭,一副愧疚至極的模樣。
“蘇總為了幫我修水管,衣服都弄臟了,我今天特意給她買了一件新的品牌真絲襯衫作為補償。”
他揚了揚手裏的購物袋,上麵印著某個昂貴的女裝品牌logo。
我掃了一眼那個袋子,聲音沒有一絲起伏。
“不用覺得不好意思,她既然願意去,那就是她自己的選擇。”
顧西洲愣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。
按照他預想的劇本,我應該大發雷霆,或者陰陽怪氣地諷刺他。
電梯門開了。
顧西洲咬了咬嘴唇,突然壓低了聲音:
“則言哥,其實我覺得蘇總最近挺累的,你平時應該多給她提供一些情緒價值,而不是總是索取。”
我停下腳步,轉頭看著他。
“你是以什麼身份在這裏教我做事?”
“一個男實習生,還是一個需要女上司半夜去修水管的獨立男性?”
顧西洲的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“我沒有別的意思,我隻是覺得蘇總是個很好的人,不想看她那麼辛苦。”
就在這時,總裁辦公室的門開了。
蘇晚走出來,剛好聽到了顧西洲帶著委屈的後半句話。
她快步走過來,一把將顧西洲拉到身後。
“許則言,你在這裏發什麼瘋?”
蘇晚擰著眉頭,眼神嚴厲地看著我。
“西洲隻是個剛畢業的大男孩,你有什麼火衝我發,別在這裏欺負人。”
我看著她像護犢子一樣護著身後的男人。
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相戀三年的女人,陌生得可怕。
“我欺負他?”
我冷笑了一聲。
“蘇晚,你連問都不問一句,就直接定我的罪?”
“因為你最近的狀態一直很極度不穩定!”
蘇晚拔高了音量。
“西洲平時情緒穩定,從來不會主動惹事,除了你沒事找事,還能是什麼原因?”
在她那張可笑的評估表裏,顧西洲的9.8分就是免死金牌。
而我的4.2分,就是原罪。
我懶得再跟她爭辯,直接伸出手。
“把我的體檢報告給我。”
蘇晚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我完全沒有要吵架的意思。
她有些不自然地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個檔案袋遞給我。
“醫生說你的甲狀腺指標有點異常,平時注意別老是生悶氣。”
她這話說得像是在施舍關心。
我接過檔案袋,轉身就走。
“許則言!”
蘇晚在背後叫住我。
“我訂了餐廳,晚上一起吃飯。”
我連頭都沒有回。
“不用了,我不想跟一個隨叫隨到的修理工共進晚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