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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
周五下午,暴雨傾盆。

離婚冷靜期第七天。

我坐在逼仄的出租屋裏,聽著窗外劈裏啪啦的雨聲,麵前擺著一台老舊的筆記本電腦。

我在修改《替身遊戲》的最終定稿。

桌旁放著一桶剛泡好的老壇酸菜麵。

手機突然響了。

屏幕上跳動著裴書白的名字。

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,接起。

"你外婆留給你的那隻玉鐲,還在我保險櫃裏。"

裴書白的第一句話,就精準地捏住了我的軟肋。

我的手猛地頓住。

那隻玉鐲是我外婆臨終前親手戴在我手腕上的,後來我去做切除闌尾炎手術,裴書白說怕醫院進賊,強行替我收進了他的保險櫃。

之後再沒還給我。

"你要幹什麼?"我壓著嗓子問。

電話那頭傳來裴書白輕緩的笑聲,帶著上位者的施舍感。

"沒幹什麼。這鐲子水頭雖然差,但晚晚說打碎了聽個響也是好的。"

"你敢!"我猛地站起來,碰倒了凳子。

"我有什麼不敢的?"裴書白的聲音驟然轉冷,"沈蔓,是不是這幾天我不找你,你真覺得自己翅膀硬了?"

我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"你到底想要什麼?"

"明晚八點,君悅酒店頂層。"裴書白恢複了那種慢條斯理的語調,"南星的簽約預熱晚宴。我要你來。"

我皺起眉頭:"我去幹什麼?"

"讓你來,你就來。"

"別怪我沒提醒你,投資方裏有幾位傳統的老古板,很看重合作對象的家庭和睦。晚晚現在的身份還不能完全公開,你必須作為裴太太,出席明晚的宴會。"

"配合我演一出舉案齊眉的戲。"

"隻要你按要求做了,晚宴結束,護照和玉鐲,我都還給你。"

我明白了。

他不僅要踩著我的尊嚴上位,還要榨幹我最後一點利用價值。

他在用我的孝心和軟肋,逼我親自去見證他和蘇晚晚的高光時刻。

而且他甚至不打算給我買一件禮服。

"如果不去呢?"我握緊了手機。

"那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那隻鐲子。"裴書白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。

聽筒裏傳來嘟嘟的忙音。

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
捏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。

把我當工具人用?

好啊。

我打開加密郵箱,點開了蘇晚晚昨天發來的那封極其卑微的確認函。

信件裏,蘇晚晚用極其諂媚的語氣,懇求"南星"老師務必在明晚的預熱晚宴上露個臉。

哪怕隻是發一段幾秒鐘的語音感謝。

哪怕隻是一個背影的視頻。

裴書白需要用這個大噱頭,去徹底穩住那些還在觀望的投資大佬。

我直接在回複框裏敲下了一行字:

"明晚八點。君悅酒店。我會準時到場。"

點擊,發送。

剛發完,周硯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
"截獲了你們家那位前夫的最新動向。"周硯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,"他不僅抵押了公司名下的兩套房產,還簽了個人無限連帶責任的對賭協議。為了湊齊給你那‘一千萬’的簽字費,他現在已經算是把底褲都押上了。"

"他以為自己很快就能賺回來。"我冷冷地說。

"是啊。"周硯頓了頓,"聽說他逼你明天去參加他的慶功宴?需要我派人去接你嗎?"

"不用。"

我說。

"既然他非要我登台表演,我不給他演一出大的,怎麼對得起他鎖了我三年的保險櫃。"

掛了電話。

我打開衣櫃。

這是我在搬出大平層時,帶走的唯一一件貴重物品。

不是裴書白買的。

是我當年靠第一本小說賺來的稿費,送給自己的那件黑色絲絨長裙。

三年來,我為了裝好他心目中小鳥依人的賢妻良母,衣櫃裏全是保守的碎花和沒有任何設計感的棉麻。

這件衣服,被我壓在最箱底。

我伸手撫摸著絲滑的麵料。

裴書白。

你一定不知道,明天晚上,究竟是誰的主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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