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將軍府愁雲慘霧。
我那個威風凜凜的親爹沈震燁,終於從軍營趕了回來。
一進門,看到躺在床上麵目全非的沈茶音,和雙腿全斷生無可戀的沈霽野,他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!我才走了一天,家裏就遭賊了不成!”
沈震燁一巴掌拍碎了八仙桌,怒吼聲震得房梁直掉灰。
蘇錦書哭著撲倒在他腳邊,添油加醋地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。
“侯爺啊,你要為我們做主啊!那個沈晏初根本不是回來鎮宅的,她就是個討債的惡鬼!”
“她不僅打傷了音音,還克斷了霽野的另一條腿!這日子沒法過了!”
沈茶音也適時地虛弱出聲,眼淚簌簌地掉。
“父親,都是女兒不好,惹姐姐生氣了。“
”您別怪姐姐,她流落在外受了苦,心裏有怨氣也是應該的。”
“隻是可憐了大哥,以後這仕途可怎麼走啊......”
沈震燁聽得目眥欲裂,一腳踹開門,帶著一身煞氣衝進了我的偏院。
我正坐在院子裏磕瓜子,看著他像頭暴怒的獅子一樣衝進來。
“沈晏初!你這個孽障!給我跪下!”
他拔出腰間的佩劍,直直地指著我的喉嚨。
劍鋒閃著寒光,離我的脖子隻有不到一寸。
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繼續磕著手裏的瓜子。
“父親大人這是要在自家院子裏殺良冒功嗎?傳出去可不太好聽。”
沈震燁氣得手都在抖。
“你竟然還敢頂嘴!你剛回來就害得家宅不寧,我今天就殺了你這個災星,替天行道!”
我吐出瓜子皮,抬眼看著他。
“替天行道?父親,你是不是老糊塗了?”
“是那個高人說我能鎮宅,你們才八抬大轎把我請回來的。現在嫌我克人,早幹嘛去了?”
“再說了,昨晚的事在場的家丁都看到了,我可是連動都沒動一下。”
“大哥自己踩了戒尺摔斷腿,妹妹自己惹怒祖宗被砸臉,這也能怪到我頭上?”
沈震燁根本不聽我的解釋,眼中滿是厭惡。
“如果不是你這災星的命格,他們怎麼會無緣無故出事!”
“你這種天生帶煞的人,就該一輩子爛在莊子裏!”
我冷笑一聲,站起身直視他的眼睛。
“好啊,既然父親覺得我是災星,那我走就是了。”
“不過我可提醒你,請神容易送神難。”
“高人說過,我這煞氣若是離了將軍府,會反噬得更厲害。到時候,可就不隻是斷腿破相這麼簡單了。”
沈震燁愣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忌憚。
他雖然暴怒,但對那個高人的話還是有幾分深信不疑的。
畢竟之前那兩個月,將軍府確實是連遭橫禍。
他咬了咬牙,收起佩劍。
“想走?沒那麼容易!你害得你大哥和妹妹如此慘,必須付出代價!”
“來人!把她給我關進後山的廢棄地窖裏!沒有我的命令,誰也不準給她一滴水一口飯!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這硬骨頭能撐幾天!”
幾個粗壯的婆子如狼似虎地撲上來,押著我就往後山走。
我沒反抗,順從地跟著她們走。
地窖裏陰暗潮濕,散發著一股發黴的惡臭。
婆子們把我推進去,重重地落了鎖。
我摸黑找了個還算幹燥的角落坐下,閉目養神。
餓幾天肚子而已,在莊子上的時候又不是沒經曆過。
到了傍晚時分,地窖的小氣窗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沈茶音那張貼著膏藥的臉,出現在鐵柵欄外。
她手裏端著一盤香噴噴的燒雞,故意用手扇著香味往裏飄。
“姐姐,餓了吧?要不要吃一口?”
我睜開眼,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。
“你這臉都腫成豬頭了,還到處亂跑,不怕傷口感染潰爛流膿嗎?”
沈茶音氣得咬牙切齒,猛地把燒雞扔在地上,踩了個稀巴爛。
“沈晏初!你都成了階下囚了,還敢嘴硬!”
“我告訴你,父親已經決定了,等過幾天你餓得隻剩一口氣,就把你配給城南那個五十多歲的瘸腿屠夫!”
“到時候,我看你還怎麼傲!”
她得意洋洋地笑著,仿佛已經看到了我悲慘的結局。
可她的話還沒說完,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隆隆聲。
昨晚剛下過暴雨,後山的土質本就鬆軟。
沈茶音剛才為了湊近氣窗一直在用力跺腳,好巧不巧地踩塌了邊緣的泥土。
嘩啦一聲巨響。
一大片泥石流裹挾著爛樹葉和臭泥巴,毫無預兆地滑落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