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丫鬟還沒跑出院子,沈茶音的慘叫聲已經把整個將軍府都吵醒了。
蘇錦書披著外衣,連發髻都沒梳好,跌跌撞撞地衝進祠堂。
一看到滿臉是血、鼻梁腫得像饅頭一樣的沈茶音,她直接兩眼一黑,差點暈過去。
“音音!我的心肝啊!”
沈霽野也被小廝用輪椅推了過來,看到這副慘狀,目眥欲裂。
“沈晏初!你到底對音音做了什麼!”
他憤怒地拍打著輪椅扶手,恨不得撲上來咬死我。
我指了指地上的牌位,語氣誠懇。
“大哥,飯可以亂吃,話不能亂講。“
”是妹妹她對列祖列宗出言不遜,祖宗實在聽不下去,親自下場教做人了。”
“不信你問問在場的各位先人。”
沈霽野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的鼻子大罵。
“一派胡言!你這妖女,分明是你暗中搗鬼!”
“來人!拿家法來!我今日非要打死這個掃把星!”
蘇錦書一邊給沈茶音擦鼻血,一邊惡狠狠地附和。
“打!狠狠地打!打死她,就當沒生過這個災星!”
幾個家丁拿著手臂粗的軍棍,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。
我看著他們,不退反進,冷笑一聲。
“行啊,你們打。不過我醜話在前麵,你們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......”
“這將軍府接下來會發生什麼,我可就不保證了。”
沈霽野被我眼底的寒意震了一下,但隨即更加惱怒。
“死到臨頭還敢嘴硬!給我打!”
兩個家丁舉起軍棍,一左一右朝我砸來。
我閉上眼睛,在心裏默默倒數。
三,二,一。
哢嚓一聲。
祠堂那年久失修的主梁,突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。
緊接著,一大塊帶著灰塵的木板從天而降。
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舉棍子那兩個家丁的頭上。
兩人連吭都沒吭一聲,直接軟倒在地,暈死過去。
祠堂裏瞬間死寂。
蘇錦書的臉色比紙還白,哆哆嗦嗦地指著房梁。
“這......這是怎麼回事......”
我拍了拍身上的灰,慢條斯理地開口。
“我就說吧,我這人受不得委屈。你們偏不信。”
“是不是非要把這祠堂徹底拆了,你們才甘心?”
沈霽野死死咬著牙,眼底閃過一絲恐懼,但更多的是不甘。
“巧合!這絕對是巧合!你不過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,哪來這麼大的邪性!”
他猛地從輪椅上掙紮著站起來,奪過旁邊家丁手裏的軍棍。
“本將軍身經百戰,豈會怕你這等怪力亂神之事!”
“我親自教訓你!”
他單腳跳著,舉起軍棍朝我撲過來。
“大哥,小心腳下啊。”我好心提醒。
沈霽野冷哼一聲,掄起棍子。
結果他那隻完好的腳,好死不死地踩在了沈茶音剛才掉落的戒尺上。
腳下一滑。
整個人失去平衡,直直地朝前撲倒。
砰的一聲悶響。
他的下巴磕在了供桌的邊角上,隨後重重摔在地上,發出殺豬般的慘叫。
“啊——我的腿!我的另一條腿!”
我探頭一看,他那隻原本完好的腿,此時正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著。
蘇錦書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,撲到沈霽野身邊。
“霽野!快來人啊!傳太醫!傳太醫!”
祠堂裏徹底亂成了一鍋粥。
沈茶音捂著鼻子,看著地上疼得打滾的沈霽野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,但還是死死盯著我。
“是你......都是你害的!”
我走到她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妹妹,腦子是個好東西,可惜你沒有。”
“剛才大哥摔倒,可是踩了你帶來的戒尺。這筆賬,究竟算誰的?”
沈茶音臉色煞白,連連後退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我伸了個懶腰,打了個長長的哈欠。
“折騰了大半夜,困死我了。”
“這家法還要不要繼續了?”
蘇錦書轉過頭,雙眼通紅地看著我,仿佛在看一個怪物。
“魔鬼......你這個魔鬼!”
我聳聳肩,無辜地眨了眨眼。
“夫人,你這就冤枉人了。我全程連根手指頭都沒動過,怎麼就成魔鬼了?”
“要怪,隻能怪你們這將軍府,風水太差。”
“行了,你們慢慢聊,我回去補覺了。”
我踢開擋路的家丁,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祠堂。
身後,是蘇錦書和沈茶音崩潰的哭喊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