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下午。
我在米蘭咖啡廳包下了一個隱蔽的隔間。
提前十分鐘到。
點了一杯黑咖啡,什麼都沒加。
兩點整,徐霆舟和劉玉珍推門進來。
出乎我意料的是,賀曼姿也跟著來了。
三個人像是在出席一場勝利者的加冕儀式。
劉玉珍甚至還特意做了一個頭,戴著那條我花錢給她買的珍珠項鏈。
“這麼大陣仗,我還以為要分幾百個億的家產呢。”
劉玉珍一坐下就開始陰陽怪氣。
她把那張折疊過好幾次的財產放棄協議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方若嵐,廢話少說。字你已經簽了。”
“既然你不願意幫曼姿公司的小忙,那這套房子的首付,還有這三年的折舊費,你得掏點出來補償我們家霆舟。”
我冷眼看著她。
這老女人的無恥,永遠能刷新我的認知。
“協議上寫的是淨身出戶。什麼時候淨身出戶,還要額外倒貼錢了?”
“那不一樣!”
劉玉珍拔高了嗓門。
“你拖累了我兒子三年大好青春!這點精神損失費不要你出要誰出?”
徐霆舟坐在旁邊,一邊攪著咖啡,一邊冷眼看著我。
“方若嵐,我媽說得對。”
“你那點工資卡裏的餘額我也懶得查了。給你留兩千備用,剩下的轉過來。”
賀曼姿靠在沙發上把玩著她那隻滿鑽女表,嗤笑出聲。
“霆舟,算了。你看她全身上下,加起來都不超過兩百塊錢。逼她去賣嗎?”
她故意裝好人裝大度。
其實不過是為了享受高高在上貶低我的快感。
我靠在椅背上,從公文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遞了過去。
這是陳律昨天連夜趕出來的重新分割請求。
“看看這個吧。”
其實根本不用看,按照法律規定,出軌方不僅要少分,甚至要麵臨巨額賠償。
徐霆舟掃了一眼標題,臉色驟變。
“你什麼意思?你想反悔?”
他猛地把文件撕成兩半,砸在桌麵上。
“方若嵐,簽了字的協議你想推翻?真當我徐霆舟和曼姿是吃素的?”
賀曼姿也坐直了身體,眼神陰冷下來。
“方小姐,給臉不要臉,可就別怪本小姐狠了。”
“我認識不少社會上的混混。你要是不想明天被人剝光了丟在哪個陰溝裏,乖乖去把手續辦了。”
兩級反轉。
昨天還隻是工作威脅,今天就上升到人身安全了。
劉玉珍更是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賤人,你再不識抬舉,我明天就去你們公司拉橫幅!說你偷人,說你水性楊花!讓你連這個城市都待不下去!”
這對母子,配合默契,把無恥發揮到了極致。
就在這時,咖啡廳的包間門突然被人敲響。
“方若嵐!方女士在裏麵嗎!”
嗓門極大。
震得我耳膜隱隱作痛。
是居委會的王大媽。
我愣了一下,走過去拉開門。
王大媽滿頭大汗,手裏攥著一個厚重的紅色文件夾。
“我的老天爺,打你十幾個電話都不接,去你公司說你請假了。我這找了你一圈啊!”
我皺緊眉頭點開手機一看,確實開了靜音。
“有什麼急事嗎王主任?”
“能不急嗎!”
王大媽一把推開門,直接擠了進來。
她根本沒管全場的低氣壓。
把那個碩大的紅色文件夾重重地拍在了我們那張桌麵的正中間。
印有市重點規劃局暗紋的文件夾,分外紮眼。
“今天必須得在下班前簽字確認上傳係統!不然第一批款就推遲了!”
王大媽喘著粗氣,打開文件夾。
“兩套臨江的安置房,加上西區的三套店麵,昨天跟你說的是兩套對吧?改了改了,給你加了一套店麵。”
她語速像機關槍。
“但是重點是那筆現金!!”
王大媽重重拍著桌子。
“兩個億的拆遷款!一分不能少!”
“你快點簽字按手印,今天下午三點前錢就能直接打進你昨天留的卡裏!”
整個咖啡廳包間。
瞬間死一般的寂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