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下午。
我準時出現在徐霆舟公司的樓下。
這是一家做醫療器械代理的公司,賀曼姿占了百分之七十的股份,徐霆舟是總經理。
這兩天,我已經查清楚了這公司的底細。
賬麵上爛賬一堆。
那個需要所謂“法人代表”的項目,說白了就是一個為了套取銀行貸款的空殼子。
誰接盤,誰就是未來的替罪羊。
推開會議室的門。
徐霆舟坐在主位上,正在整理他高定西裝的袖扣。
他的氣色很好。
兩天的“團建”,讓他整個人都透著春風得意的紅潤。
但眼底那種傲慢,一點沒變。
賀曼姿坐在他旁邊,穿著一身張揚的紅絲絨高定西裝,燙著誇張的大波浪卷發。
她看著我走進來,嘴角勾起一個嘲弄的弧度。
“喲,方小姐來了。隨便坐。”
她說著“隨便坐”,卻堂而皇之地把腿交疊著搭在對麵的椅子上。
徐霆舟把手放下。
“東西帶了嗎?”
“帶了。”
我拿出身份證,放在會議桌上。
徐霆舟遞過來厚厚一疊文件。
“這裏麵是項目的變更合同。你把字簽了,法人轉給你。這兩萬塊錢,我馬上轉給你之前的工資卡裏。”
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麵。
“別磨蹭,我下午還有一個商務洽談。”
我沒接筆。
隻是拿起那份文件,隨手翻了兩頁。
“這個項目法人變更之後,債務由誰承擔?”
徐霆舟皺了皺眉。
“你問那麼多幹什麼?讓你簽你就簽。”
似乎是嫌我囉嗦,他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方若嵐,夫妻一場,我也不想鬧得太難看。”
“協議你也簽了,字你也答應了。順手幫個忙,大家以後橋歸橋路歸路。你要是不簽......”
他停頓了一下,語氣帶上了幾分威脅。
“我保證你在這個行業裏,別想再找到任何一份工作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。
曾經我覺得這張臉英俊帥氣,現在隻覺得麵目可憎。
賀曼姿哈哈笑了一聲。
她把腿從椅子上放下來,走上前,用著輕挑的姿態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方小姐,人貴在有自知之明。”
她指著徐霆舟手腕上那塊寶格麗手表。
“看到沒?女人,得有這實力,才能讓男人死心塌地。你那種每個月幾千塊錢的廉價付出,在現實麵前連狗屎都不如。”
我瞥了一眼他的手腕。
那的確是名表。
用我的信用卡副卡,刷出來的表。
“這表走字準嗎?”
賀曼姿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問這麼無關緊要的問題。
“廢話,三十多萬的表,能不準?”
“既然那麼準,你為什麼還遲到了三十個小時?”
我盯著賀曼姿的眼睛。
“賀總,藍海溫泉酒店的床,睡得舒服嗎?”
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徐霆舟手裏的筆“啪”地掉在了桌上。
他的臉色一下子全白了。
“你在胡說什麼!”
徐霆舟第一反應是提高音量,這是他心虛時一貫的伎倆。
“我一直在三亞團建。方若嵐,你別為了敲詐一筆錢就在這兒造黃謠。你要不要臉?”
“不要臉的是誰?”
我把文件扔回桌上。
“指環測出來的最高心率是一百五。徐霆舟,你是去三亞參加鐵人三項了?”
徐霆舟的嘴唇開始哆嗦。
他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口袋,那個指環他今天沒有戴,顯然是怕我看到。
但他不知道數據早就同步了。
賀曼姿臉色沉了下來。
她到底是個在商場上混了幾年的狠角色,比徐霆舟鎮定得多。
“看來你是偷看我朋友圈了。”
她冷笑一聲,索性雙手撐在桌麵上,湊近我挑釁。
“是又怎麼樣?方若嵐,你也就這點出息。知道了又怎樣?你敢去鬧嗎?”
她壓低聲音,用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見的聲音。
“你要是敢出去亂說一個字。我就讓你身敗名裂。別忘了,你簽了放棄財產的協議。你現在什麼都不是。”
我看著她這張離我不到半米的臉。
真的很想一巴掌扇過去。
但我忍住了。
這種輕飄飄的反擊,不夠。
我站起身,沒有簽那份文件,把身份證裝回兜裏。
“既然你們合作得這麼愉快,法人還是賀總自己當吧。”
我走向門口。
徐霆舟在背後氣急敗壞地喊。
“方若嵐!你今天走出這扇門,一分錢都別想拿到!你要是敢不配合,那明天民政局你也別去了!耗死你!”
他還在用這種低劣的手段威脅我。
以為我是那個被他隨意拿捏的軟柿子。
我握住門把手,回過頭。
“明天下午兩點,民政局對麵的那家米蘭咖啡廳。”
“把劉玉珍也叫上。”
我看著他漸漸扭曲的臉。
“我們,把該算的賬,一筆一筆地算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