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“車速提不起來了，喪屍馬上就追上來了。”

沈越握著方向盤，手背青筋暴起，猛踩油門。

發動機發出刺耳的轟鳴，但車身卻越來越沉重。

這是末世爆發以來，我們遇到的最大規模的喪屍潮。

黑壓壓的屍群像海嘯一樣在越野車後方翻滾。

幾隻進化的變異喪屍已經跳上了後備箱的車頂，正在瘋狂地撓著鐵皮。

車廂裏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恐懼。

蘇雲眠在副駕上尖叫個不停。

“沈哥，它們要進來了，快想辦法啊。”

她死死抓住沈越的胳膊，指甲嵌進了他的肉裏。

沈越猛打了一把方向盤，甩掉了一隻趴在車窗上的喪屍。

他看了一眼儀表盤，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
“車子超載了，剛才超市搬上來的物資太重，油門已經踩到底了。”

他透過車內後視鏡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
那一眼裏，沒有猶豫，隻有某種冰冷的決斷。

我坐在後排，大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。

感覺到他的目光，我的脊背瞬間繃直。

“把物資扔下去。”我盯著後視鏡裏他的眼睛。

“不行。”蘇雲眠尖聲打斷，“那些食物是我們拚了命才弄來的，扔了我們吃什麼？”

她轉過頭，目光幽幽地看著我。

“而且，就算扔了物資，車子也未必能快多少......”

她的話沒有說完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。

車廂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
隻有外麵喪屍砸車的砰砰聲。

沈越沒有說話。

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，卻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。

“沈越。”

我看著他的側臉，聲音出奇的平靜。

“相識十年，戀愛三年，你要把我扔下去嗎？”

沈越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
他死死咬著牙，沒有回頭。

“阮秧，我是隊長，我要為整個隊伍的生存負責。”

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但更多的是冷酷。

“你受了傷，血腥味會一直引來喪屍。”

“如果不減輕重量，我們今天全都會死在這裏。”

他說得冠冕堂皇。

把自私和背叛包裝成大義凜然的犧牲。

我突然笑了。

笑自己這麼多年的眼瞎。

越野車突然一個急刹，隨後猛地向右打死方向。

巨大的離心力將我狠狠地甩向左側的車門。

與此同時，沈越按下了主控麵板上的車門解鎖鍵。

“砰”的一聲，左側車門在慣性下猛地彈開。

我還沒來得及抓穩扶手，沈越的腳已經從前排狠狠地踹了過來。

正中我的胸口。

“對不起。”

他丟下這輕飄飄的三個字。

我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，被踹出了飛馳的越野車。

在粗糙的柏油路麵上連續翻滾了十幾圈，渾身的骨頭仿佛都碎了。

我強忍著劇痛抬起頭。

越野車的尾燈在視線中漸行漸遠。

副駕上的車窗降了下來。

蘇雲眠探出頭，衝我擺了擺手，笑得明豔動人。

“沈哥說了，車上少個人開得快，你辛苦點。”

她的聲音隨風飄散。

身後是黑壓壓湧來的屍群。

求生的本能讓我從地上爬起來，拖著斷裂的大腿。

我拚命追了三十米。

越野車的刹車燈，一次都沒有亮起過。

沈越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。

周圍的嘶吼聲越來越近。

成百上千雙腐爛的手向我伸了過來。

我停下了腳步。

不再奔跑。

不再掙紮。

喪屍咬向我脖頸的瞬間，一把匕首精準地釘穿了喪屍的後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