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就拿那個罐頭吧,我好久沒吃黃桃了。”
蘇雲眠指著超市貨架最頂端的一個玻璃罐頭,撒嬌般地晃了晃沈越的胳膊。
這是市郊的一家大型連鎖超市。
隊伍物資耗盡,我們不得不冒險進來搜刮。
進來之前,沈越千叮嚀萬囑咐,絕不能發出任何聲音。
外麵盤踞著上百隻休眠狀態的喪屍。
我背著沉重的物資包,警惕地盯著四周的動靜。
“別去拿那個,架子不穩。”我低聲警告。
那個貨架的一條腿已經被腐蝕斷了,搖搖欲墜。
蘇雲眠翻了個白眼。
“你就是見不得我吃點好的吧?”
“沈哥,你看她,又針對我。”
沈越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別理她,我上去給你拿。”
他踩著底層的架子,伸手去夠那個罐頭。
就在他的手碰到罐頭的瞬間。
整個貨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。
“轟隆——”
三米高的貨架轟然倒塌,罐頭碎裂一地。
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超市裏回蕩。
像是一顆炸彈被引爆。
外麵死寂的街道瞬間沸騰了。
此起彼伏的嘶吼聲從四麵八方湧來。
“該死。”沈越臉色大變,一把拉起蘇雲眠。
“快跑!往後門撤。”
屍群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從正門湧入。
我們拚命地朝著狹窄的安全通道跑去。
我背著幾十斤的物資包,跑在最後麵。
通道口的空間很小,一次隻能通過一個人。
沈越一腳踹開門,把蘇雲眠推了進去。
我緊跟在後麵,喪屍的指甲已經碰到了我的背包邊緣。
就在我半個身子跨進安全通道的那一秒。
走在前麵的蘇雲眠突然驚叫一聲:“有老鼠。”
她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。
這毫無防備的一退,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一股巨大的推力將我重新推出了通道門。
我重重地摔在超市的地上。
背包散落一地。
十幾張腐爛的臉瞬間將我包圍。
“秧秧。”
門後傳來蘇雲眠虛偽的驚呼。
“砰。”
安全通道的防火門被沈越從裏麵死死關上。
落鎖的聲音在喪屍的咆哮中清晰可聞。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。
連同他當初說會保護我一輩子的誓言,一起被鎖死在了門外。
喪屍撲了上來。
我咬碎了後槽牙,抽出小腿上綁著的匕首。
借著倒塌的貨架做掩護,在貨架的縫隙裏艱難地穿梭。
腐臭的血液濺滿了我整張臉。
我的大腿被咬去了一塊肉,疼得幾乎失去知覺。
十分鐘後,我從超市的通風管道爬了出來。
重重地砸在後巷的垃圾堆上。
越野車停在巷子口。
沈越正在焦急地發動車子。
看到我滿身是血地走過來,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。
隨後,那絲錯愕變成了憤怒。
“阮秧,你跑到哪裏去了?知不知道我們在等你?”
我拉開車門,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你們在等我?還是在等我死?”
坐在副駕的蘇雲眠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。
“秧秧,對不起,我剛才太害怕了,不是故意撞你的。”
“我以為你能自己跑出來的......你是不是在怪我?”
沈越立刻把她攬進懷裏。
轉頭對我怒目而視。
“阮秧,你夠了沒有。”
“剛才情況那麼危急,雲眠隻是應激反應。你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裏嗎?”
“你非要為了這點小事,把隊伍的氣氛搞得這麼僵嗎?”
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。
看著蘇雲眠躲在他懷裏嘴角勾起的那抹得意的笑。
我沒有爭辯。
沒有哭鬧。
甚至沒有去處理腿上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我平靜地關上車門。
“不怪她。”
我看著沈越的眼睛。
“開車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