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質子殿下的覆國公主

第五章 賬簿失竊

北境賑災事宜緊鑼密鼓地籌備著。

宋堯每日往戶部跑，與蕭景睿一同查閱曆年糧冊、核算錢糧。蘇流雲則奉命常駐質子府書房，整理各地送來的密報——宋堯在蕭國這些年，並非真的安分守己，他暗中聯絡夜國舊部，在各地布下眼線，隻待時機成熟。

“姑娘，江府送來帖子。”小丫鬟捧著燙金請柬進來。

蘇流雲展開，是江晴萱邀她三日後去城外觀音寺上香。帖子裏夾著一張字條，隻有三個字：“有要事。”

“回話，說我一定到。”

小丫鬟退下後，蘇流雲走到窗前。春深了，院子裏的海棠開得正盛，粉白花瓣落了滿地。前世這個時候，她正忙著為宋堯擬結交太子的計劃書，整日伏案至深夜。

現在，她要擬的是另一份計劃——如何讓太子自尋死路。

“阿雲。”宋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
蘇流雲轉身，見他臉色陰沉地走進書房，隨手將一本賬簿扔在桌上：“戶部的賬有問題。”

“什麼問題？”

“北境三州，過去五年上報的存糧數目，與實際能調動的數目對不上。”宋堯坐下，揉了揉眉心，“差額足夠十萬大軍吃三個月。”

蘇流雲心中一動。

前世這個秘密是蕭景睿自己查出來的，也因此遭到太子黨羽瘋狂反撲。這一世，因為宋堯提前介入，秘密提前暴露了。

“殿下打算如何處置？”

“自然是告訴二皇子。”宋堯冷笑，“讓他去跟太子鬥。賬簿我已經抄錄了一份，你收好。”

蘇流雲接過那本手抄賬簿，翻了幾頁，忽然道：“殿下，賬簿失竊一事...可做文章。”

宋堯眼睛一亮：“說下去。”

“若這賬簿‘不小心’落入太子手中，太子為了掩蓋虧空，定會有所行動。”蘇流雲聲音輕柔，“屆時二皇子隻需派人‘偶然’發現，便是人贓並獲。”

“好計！”宋堯拍案而起，在房中踱了幾步，“但如何讓賬簿‘不小心’落入太子手中？”

蘇流雲笑了笑：“聽聞太子最近新得了一位美人，擅歌舞，通文墨，最得太子歡心。”

宋堯明白了：“你是說...”

“殿下可還記得，前幾日我們從江南采買的那對孿生姐妹？”蘇流雲道，“身世清白，容貌傾城，且受過訓練，最懂如何討男人歡心。”

三日後，一對身著輕紗的美人被送進太子府。

當夜，太子蕭景琰摟著新得的美人，醉眼朦朧地聽她彈琵琶。美人蔥白指尖劃過琴弦，聲音柔得能滴出水：“殿下近日似乎心事重重？”

蕭景琰灌了口酒：“還不是老二和那個質子！仗著父皇看重，竟真把賑災的差事攬過去了。還有江家那老匹夫，居然也幫著他們說話！”

“殿下是太子，未來的皇上，何必與那些人計較。”美人依偎進他懷中，“等您登基了，想怎麼處置他們都行。”

“登基？”蕭景琰眼中閃過怨毒，“父皇如今眼裏隻有老二！還有那個宋堯，一個亡國質子，也敢在本宮麵前耍心機！”

美人指尖在他胸口畫圈，聲音更低：“殿下，奴婢聽說...二皇子在查戶部的舊賬呢。”

蕭景琰動作一頓：“什麼？”

“具體的奴婢也不清楚，隻是聽府裏下人說，二皇子這幾日總往戶部跑，像是在找什麼東西...”美人故作擔憂，“該不會是衝著殿下來的吧？誰不知道戶部王尚書是殿下的人...”

蕭景琰臉色驟變。

他推開美人，在房中來回踱步。戶部那筆虧空他是知道的——不，不止是知道，其中大半都流進了他的私庫。若真被老二查出來...

“不行！”他猛地站定，“賬簿必須毀掉！”

“可是賬簿在二皇子手裏，怎麼毀呀？”美人天真地問。

蕭景琰眼中閃過狠色：“偷出來！”

兩日後，深夜。

二皇子府書房遭竊，守衛被打暈，存放賬簿的暗格被撬開。但奇怪的是，竊賊隻偷走了賬簿正本，卻留下了宋堯抄錄的副本。

更奇怪的是，第二日清晨，那本正本賬簿就出現在了太子府的密室裏。

一切都太過順利，順利得讓蕭景琰起了疑心。但他來不及細想，因為早朝上，蕭景睿已經向皇上奏報：戶部賬簿失竊，恐有人想掩蓋北境糧倉虧空。

朝堂嘩然。

皇上震怒，下旨徹查。禁軍直撲太子府和二皇子府，結果在太子府密室中搜出了賬簿，還抓住了還沒來得及逃走的竊賊。

人贓並獲。

太子被當場羈押，押往宗人府待審。朝堂上，太子黨羽拚死辯解，稱定是有人栽贓陷害。

“父皇！兒臣冤枉！”蕭景琰在殿上嘶吼，“是老二！是老二陷害我！”

蕭景睿跪地不起：“兒臣願與皇兄對質，請父皇明察！”

亂作一團時，宋堯出列了。

“陛下。”他聲音平靜，“微臣或許能證明，賬簿確實是從二皇子府失竊的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
宋堯不疾不徐：“賬簿失竊當夜，微臣因與二皇子商議賑災細則，離開得晚。行至府外時，曾看見幾個黑衣人翻牆而出，當時隻以為是尋常盜賊，未曾多想。如今想來...”

他頓了頓：“那幾人輕功了得，訓練有素，不像普通盜賊。而且其中一人翻牆時，腰間掉下一物。”

宋堯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。

玉佩呈青白色，雕著蟠龍紋——那是東宮侍衛的標配。

“這玉佩，是在二皇子府外牆下撿到的。”宋堯雙手奉上。

太監接過，呈給皇上。

皇上看著那塊玉佩，臉色鐵青。良久，他緩緩抬頭，看向被侍衛押著的蕭景琰：“你，還有什麼話說？”

蕭景琰張了張嘴，最終頹然跪倒。
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
退朝後，宋堯與蕭景睿並肩走出大殿。

“今日多謝世子。”蕭景睿低聲道，“若非世子機警，本王恐怕難以自證清白。”

“殿下客氣。”宋堯微笑，“不過是恰巧撞見罷了。”

兩人各懷心思地笑了笑。

蘇流雲跟在宋堯身後三步處，垂眸看著腳下的漢白玉石階。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交錯在一起，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
她知道，宋堯此刻一定很得意——既幫蕭景睿除掉了太子，又讓蕭景睿欠他一個大人情。一箭雙雕，完美。
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那塊玉佩是她前天夜裏偷偷塞進他袖袋的。更不知道，太子府密室的位置，是她通過那對孿生美人傳遞出去的。

螳螂捕蟬，黃雀在後。

而黃雀之後，還有獵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