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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絕地反殺薄情郎

第三章:月子風波

王桂芬把那隻豁了口的瓷碗“咚”一聲墩在床頭櫃上,湯汁濺出幾滴,那股混合著草藥和莫名腥氣的味道更濃了。“快,趁熱喝了!這可是我老家祖傳的下奶秘方,花了老多錢抓的藥!喝下去,保你奶水多得我大孫子吃不完!”

苗苗看了一眼那碗黑漆漆、漂浮著可疑根莖的東西,胃裏一陣翻騰,臉上適時地露出畏懼和為難:“媽,我......我沒胃口,醫生也說暫時不要亂喝東西......”

“醫生懂個屁!”王桂芬立刻炸了毛,“他們是城裏人,哪知道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好東西!你不喝,就是存心想餓死我孫子!我告訴你,沈川賺錢不容易,可不能把錢浪費在買奶粉上!必須母乳喂!”

沈川也走過來,語氣帶著虛偽的關切,眼神卻不住地往嬰兒床飄:“苗苗,媽也是為你好,為孩子好。你看媽忙活一下午給你熬的,多少喝點。有了奶水,孩子才長得壯。”他看似隨意地走到嬰兒床邊,伸手似乎想摸摸孩子的臉,實則是想確認繈褓裏嬰兒手心的“標誌”。

我一步上前,恰好擋在他和嬰兒床之間,順手拿起床頭的水壺給苗苗倒水,仿佛不經意地說:“小叔,孩子剛睡著,別吵醒了。媽這湯味道是有點衝,苗苗剛手術完,腸胃弱,要不先讓她喝點清淡的粥?”

王桂芬眼睛一瞪:“喝什麼粥!粥能有營養?不下奶!江回,我還沒說你呢!你看看你下午那樣子,像話嗎?要不是看在我大孫子的份上,我非讓沈景休了你不可!”

我低下頭,做出隱忍的樣子,手指卻悄悄在苗苗手心劃了劃。苗苗會意,閉上眼睛,睫毛顫動,虛弱地說:“媽,你別怪嫂子,她也是心疼我......我喝,我喝就是了......”

她掙紮著要起來,我連忙扶住她,端起那碗“秘方湯”。湊近了,那股味道更是令人作嘔。我裝作手滑,碗一斜——

“哎呀!”

大半碗黑乎乎的湯汁,全潑在了王桂芬那件嶄新的、印著俗氣大花的褂子上。

“啊!我的衣服!你個敗家精!故意的!你絕對是故意的!”王桂芬跳起來,看著衣襟上迅速暈開的汙漬,心疼得臉都扭曲了,揚手就要打我。

我往後一躲,連連道歉:“對不起媽,我真不是故意的,手滑了......這湯太燙了......您快脫下來,我拿回去給您洗幹淨!”

“洗什麼洗!這料子不能這麼洗!你知道這衣服多貴嗎!”王桂芬不依不饒。

就在這時,護士推著護理車進來,準備給苗苗做術後檢查,順便給嬰兒做常規護理。看到病房裏的狼藉和吵鬧的幾人,護士眉頭緊皺:“怎麼回事?不是說了產婦需要安靜嗎?家屬都出去!我們要工作了!”

王桂芬還想嚷嚷,沈川拉了她一把,低聲道:“媽,先出去,別影響孩子。”他的目光始終沒離開被護士輕輕抱起的嬰兒。

護士熟練地解開繈褓,做檢查。當包裹打開,露出嬰兒小小的手掌時,我清晰地看到,那隻手的掌心,有一顆小小的、鮮紅的痣。和我前世記憶裏,那個推我下懸崖的“兒子”手心的一模一樣!

假貨,來了。

沈川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,隨即又壓下去。王桂芬也看到了,臉上閃過一種如釋重負的詭秘表情。

護士做完檢查,記錄了一下,對苗苗說:“寶寶有些新生兒黃疸,不嚴重,多曬曬太陽,注意觀察。產婦好好休息,注意傷口衛生,暫時飲食清淡。”她看了一眼地上潑灑的湯漬和那可疑的藥渣,補充了一句,“不要亂吃來曆不明的東西,以免影響自身恢複和乳汁質量。”

王桂芬撇撇嘴,沒敢再當著護士的麵說什麼。

等護士離開,沈川主動說:“媽,嫂子,大哥那邊公司還有點事,我先送媽回去休息,明天再來。苗苗你好好休息,有事打電話。”他急著要去安撫他那剛生產完、又得知孩子被“成功”送入醫院的小三。

王桂芬雖然不情願,但看著自己臟了的衣服,又惦記著回去給“大孫子”準備更多“好東西”,也罵罵咧咧地跟著走了。

病房裏終於隻剩下我和苗苗,還有那個沉睡的假嬰兒。

苗苗盯著那個孩子,眼神冰冷,再沒有一絲一毫作為“母親”的溫情。“就是他......上輩子,你養了他二十年,他卻......”

“他不是。”我打斷她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他隻是沈川和小三的工具,一個可憐的、但也是帶著原罪的替代品。我們真正的孩子,現在很安全。苗苗,別讓仇恨現在就蒙蔽你,我們要冷靜。”

苗苗深吸一口氣,點了點頭,忽然問我:“阿回,你說,沈景他知道沈川換孩子的事嗎?”

我沉默了片刻。前世死後,我看到的情景是沈家兄弟和王桂芬一起密謀,沈景顯然是知情的,甚至可能也是策劃者之一。但這一世,有些細節或許可以更早揭穿。“或許知道,或許裝不知道。但無論如何,他都是幫凶。苗苗,接下來,我們要演一場大戲。王桂芬肯定會以‘照顧月子’為名搬過來,我們要利用這個機會。”

第二天,苗苗的情況穩定,可以出院了。果然,王桂芬一大早就帶著大包小包趕來了醫院,宣布要親自伺候苗苗坐月子,美其名曰“不能讓外人占了便宜,月子中心都是騙錢的”,實則就是為了全方位控製苗苗和孩子,方便他們實施計劃,同時監視我們。

沈景假惺惺地勸了兩句,說“媽年紀大了別太累”,被王桂芬一句“我孫子的事我能不上心嗎”頂了回去,也就順勢同意了。沈川更是樂見其成,這樣他就能更放心地去陪他的小三了。

我和苗苗交換了一個眼神,沒有反對,反而表現出些許“感動”和“無奈”,默許了王桂芬住進我和沈景的婚房(苗苗和沈川的房子小,王桂芬看不上)。

回到那個我前世曾視為家、最終卻成為囚籠和死亡起點的大平層,熟悉又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撲麵而來。王桂芬一進門,就以一種主人的姿態開始巡視,挑剔著裝修太冷清、東西擺放不對、陽台太大浪費......

我扶著苗苗進臥室休息,王桂芬立刻跟了進來,指揮我把窗戶關嚴實:“坐月子可不能見風!一點縫都不能留!不然以後頭疼腰疼都是毛病!”

又指著床上單薄的空調被:“這被子不行,得換厚的!要發汗!把體內的毒氣都發出來!”

苗苗虛弱地靠在床頭,輕聲說:“媽,醫生說了,室內要保持空氣流通,溫度適宜,不能捂......”

“醫生醫生!你就知道聽醫生的!他們懂什麼坐月子?我們老祖宗幾千年都是這麼過來的!”王桂芬不由分說,親自上手把窗戶關死,又翻箱倒櫃找出一床厚重的棉花被給苗苗蓋上,“聽媽的,沒錯!”

我看著苗苗瞬間被捂出一頭汗,卻對我微微搖頭示意忍耐,隻好壓下火氣。

接下來幾天,王桂芬的“月子伺候”堪稱恐怖片現場。飲食上,頓頓是油膩到能照出人影的豬腳湯、鯽魚湯、老母雞湯,裏麵還時常加些她不知道從哪弄來的“下奶藥材”,味道詭異。青菜水果是絕對禁止的,說是“寒涼”。苗苗幾次吃得反胃想吐,都被王桂芬以“為了孩子”逼著硬咽下去。

護理上,不準苗苗洗澡洗頭,甚至不準她用熱水刷牙,隻能用鹽水漱口。每天逼著苗苗喝各種符水化成的灰燼(她不知從哪裏求來的“平安符”、“催奶符”),美其名曰“去邪氣、保平安、促奶水”。苗苗稍有異議,她就搬出“不孝”、“想害我孫子”的大帽子,又哭又鬧。

那個假嬰兒,取名“耀祖”,成了王桂芬的全部重心。她堅持要用母乳喂養,可苗苗被她的“秘方”折騰得腸胃失調,奶水根本不足。王桂芬就怪苗苗“沒用”、“心不誠”,每天幾次強行讓苗苗用吸奶器,不管有沒有奶,都要吸夠半小時,美其名曰“刺激”。苗苗的乳房很快被弄得紅腫疼痛,甚至出現了裂口。

我幾次想阻止,王桂芬就嚎啕大哭,說我們聯合起來欺負她這個老太婆,要打電話給沈景沈川告狀。沈景每次接到電話,都是和稀泥,讓我“多忍忍,媽也是好心”、“傳統可能不科學,但總有道理”。沈川則根本懶得管,偶爾過來看一眼假耀祖,確認孩子“健康”,就匆匆離開,身上時常帶著陌生的香水味。

我和苗苗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環境中忍耐著,演著戲。苗裝得越來越逆來順受,默默流淚,讓王桂芬越發得意,認為完全拿捏住了我們。我則扮演著那個有點反抗但最終屈服於“孝道”和“家庭和睦”的大兒媳,暗中卻用隱藏的攝像頭和錄音筆,記錄下王桂芬所有的荒謬言行和虐待苗苗的證據,同時也監視著沈景和沈川偶爾回家時的對話。

我們像潛伏在黑暗中的獵人,靜靜等待著獵物自己走向陷阱,也等待著給予致命一擊的最佳時機。而那個時機,隨著假耀祖身上開始出現異常,漸漸逼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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