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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絕地反殺薄情郎

第四章:毒計敗露

王桂芬的“精心照料”終於顯露出了致命的後果。

連續幾天被逼著喝下各種油膩湯水和符水,加上捂著厚被發汗,苗苗的身體狀況不僅沒有好轉,反而出現了低燒和傷口隱隱作痛的症狀。而那個假耀祖,在喝了苗苗質量不佳、又混合著王桂芬偷偷喂的“平安符水”的奶水後,從第三天開始,身上就零星出現了小紅點。

王桂芬起初不以為意,說是“胎毒”發出來就好了,甚至又弄來更“厲害”的符紙燒灰化水,想給耀祖灌下去。我和苗苗堅決反對,第一次在王桂芬麵前表現得異常強硬。

“媽!孩子身上起疹子,可能是過敏,也可能是感染!必須去醫院看看!不能再亂喂這些東西了!”我擋在嬰兒床前,語氣不容置疑。

苗苗也撐著病體坐起來,臉色蒼白但眼神堅決:“媽,算我求您了,孩子還這麼小,經不起折騰。我們聽醫生的,好嗎?”

“放屁!”王桂芬叉著腰,唾沫橫飛,“什麼過敏感染!就是你們倆當媽的不用心,沒帶好我孫子!我這符水是請高僧開過光的,專治小兒百病!你們給我讓開!”她說著就要上來搶孩子。

我一把推開她伸過來的手,厲聲道:“今天誰也別想亂來!必須去醫院!”

王桂芬被我推了個趔趄,頓時撒起潑來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哭嚎:“哎喲喂!兒媳婦打婆婆啦!要打死我這個老太婆啦!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,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,現在還要害死我孫子啊!”

她的嗓門極大,穿透力極強,很快引來了鄰居的敲門詢問。我趁機打開門,對著門外好奇張望的幾位鄰居快速解釋道:“不好意思打擾大家了,家裏孩子生病起疹子,老人非要信偏方不給去醫院,我們正著急呢。”

鄰居們看著屋內地上撒潑的王桂芬,再看看床上虛弱焦急的苗苗和被我護在身後的嬰兒車,眼中都露出了了然和同情的神色。一個熱心的大媽開口道:“老姐妹,這可不行啊,孩子的事能馬虎嗎?趕緊送醫院!偏方害死人的例子還少嗎?”

王桂芬見外人插手,更是惱羞成怒,指著鄰居大罵:“關你們屁事!滾!都給我滾!這是我家的孫子,我想怎麼養就怎麼養!”

她這副蠻橫不講理的樣子,讓鄰居們紛紛搖頭關門,但我知道,今日之事,很快會在小區裏傳開,成為她跋扈的佐證。

屋內的鬧劇還未平息,嬰兒車裏的耀祖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、微弱的啼哭,緊接著開始劇烈咳嗽,小臉憋得有些發紫,身上的紅疹似乎連成了一片,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
我和苗苗臉色大變。“不好!”我再也顧不上和王桂芬糾纏,衝過去一看,孩子呼吸急促,狀態明顯不對。苗苗也掙紮著下床,腿一軟差點摔倒。

王桂芬這時也嚇住了,停止了哭鬧,呆呆地看著孩子。

“打120!快!”我對苗苗喊道,自己則迅速用毯子小心翼翼裹好孩子,保持他呼吸道通暢。苗苗哆嗦著拿起手機撥打電話。

就在等待救護車的短短幾分鐘裏,王桂芬像是魔怔了一般,突然又衝進她暫住的客房,拿出她那個裝符紙香燭的布袋,哆嗦著手又畫了張符,點燃,將灰燼抖進一個她喝水的杯子裏,兌上點涼白開,就要往孩子嘴邊送。

“你還要害他!”我怒不可遏,一把奪過杯子狠狠摔在地上,瓷片四濺。“王桂芬!孩子要是出了事,你就是殺人凶手!”

也許是“殺人凶手”四個字刺激了她,也許是孩子越來越弱的哭聲讓她真的怕了,她舉著的手僵在半空,沒再動。

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。醫護人員迅速上樓,看到孩子的情況,立刻進行初步處理並準備轉運。我和苗苗堅持要跟車,王桂芬愣了一會兒,也慌慌張張地跟了上來,嘴裏不停念叨:“不會的,我孫子不會有事,符水是保平安的......”

在救護車上,我趁著王桂芬心神不寧,悄悄用備用手機給沈景和沈川都發了簡短消息:“耀祖病重,已送市醫院急救,速來。” 我知道,沈川一定會來,而且會來得很快,因為這是他“親生”兒子的替身。

果然,我們剛到急救中心沒多久,沈川就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,臉色煞白,額頭上全是汗,完全沒了平日裏的鎮定。他甚至沒先去看苗苗,直接抓住一個護士就問:“我兒子呢?沈耀祖!剛送來的嬰兒!他怎麼樣?”

護士被他抓得生疼,皺眉道:“家屬冷靜!孩子在搶救,醫生正在處理!”

王桂芬看到小兒子,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撲上去哭道:“老二啊!你可來了!都是這兩個喪門星!不好好帶孩子,還攔著不讓我用老祖宗的法子,害得我大孫子......”

“媽!到底怎麼回事!”沈川不耐煩地打斷她,眼神凶狠地掃過我和苗苗。

苗苗靠在牆上,淚流滿麵,聲音顫抖卻清晰:“沈川,從出院到現在,孩子都是媽在管,吃的用的都是媽準備的,我和嫂子碰都很少碰。媽非要給孩子喝符水,我們攔了,沒攔住......孩子就......就成這樣了......”

“你放屁!”王桂芬尖叫道,“是你們沒帶好!是你們克的我孫子!”

我冷靜地開口,目光直視沈川:“沈川,現在不是追究誰責任的時候。孩子在裏麵搶救。但有一點我要說清楚,如果孩子真因為喝了不幹淨的東西出什麼事,媽的行為,已經不止是愚昧,而是涉嫌過失傷害甚至更嚴重。醫院和警察都會調查。”

沈川眼神劇烈閃爍,他當然知道那符水是什麼玩意兒,更知道這孩子真正的“來曆”經不起查。他惡狠狠地瞪了王桂芬一眼,那眼神裏的埋怨和狠厲讓王桂芬都瑟縮了一下。

這時,沈景也匆匆趕到,同樣先問孩子情況。我簡單說明後,他習慣性地想和稀泥:“媽也是好心......現在先等醫生消息吧。”

搶救室的燈終於滅了。醫生走出來,表情凝重,摘下口罩:“孩子家屬?”

“在!在!醫生,我兒子怎麼樣?”沈川第一個衝上去。

醫生沉重地搖了搖頭:“孩子送來得太晚了。嚴重的過敏性休克,並發多器官功能受損,加上呼吸道有異物梗阻跡象(我們懷疑是吸入性粉末類物質),雖然我們盡力搶救,但......孩子太小,身體各係統太脆弱,沒能挺過來。請節哀。”

“什麼?!”沈川如遭雷擊,踉蹌著後退兩步,眼睛瞬間紅了,不是悲傷,而是計劃被打亂的暴怒和恐懼。他猛地轉頭,看向王桂芬,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。

王桂芬“嗷”一嗓子,癱倒在地,這回是真的慌了,拍著地麵哭喊:“我的大孫子啊!怎麼會啊!我的符水是救命的啊!是她們!是這兩個女人克的!”她還想把臟水往我們身上潑。

沈景也愣住了,顯然這個結果出乎他意料。

苗苗適時地發出一聲悲痛欲絕的嗚咽,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,掩麵哭泣,肩膀聳動,任誰看了都覺得這是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應有的崩潰。隻有我知道,她埋在掌心的臉上,或許有一絲冰冷。

我沒有去扶苗苗,而是走到醫生麵前,用一種強忍悲痛但力求理性的語氣問:“醫生,請問......孩子身上的紅疹和休克,最可能的原因是什麼?還有您說的呼吸道異物?”

醫生看了一眼混亂的家屬,嚴肅道:“根據臨床表現,高度懷疑是接觸或食用了強致敏物質。至於呼吸道異物,初步判斷可能是細微的粉塵類,具體需要法醫鑒定。我們已經在搶救時盡量保留了相關樣本。另外,我聽護士說,家屬曾提及給孩子喂過‘符水’?如果有,那水及其殘渣容器,是關鍵證據!必須交給警方!”

“警方”二字,像一把重錘敲在沈家母子心頭。

沈川臉色鐵青,猛地一把拽起地上癱軟的王桂芬,低吼道:“媽!你給耀祖喝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!還有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粉末!”

王桂芬被他吼得六神無主:“就......就是符紙灰啊......還有一點點......一點點我求來的香爐裏的聖灰......高僧說辟邪的......”

“你!”沈川氣得揚起手,差點就要打下去,最終硬生生忍住,轉頭對醫生和聞訊趕來的醫院保安(護士見家屬情緒激動早已通知)急促地說,“醫生,這件事是我們家老人糊塗!我們......我們接受孩子沒了的事實,後續......後續我們自家處理,就不麻煩醫院和警察了......”

他想私了,想掩蓋。

我豈能讓他如願?我上前一步,聲音不大,卻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到:“醫生,報警吧。一個剛滿月的嬰兒非正常死亡,必須查明原因。這不僅是對孩子負責,也是厘清責任。如果真是意外或......人為過失,該誰的責任,誰承擔。我們不能讓寶寶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
沈景想拉我:“江回,家醜不可外揚......”

我甩開他的手,目光冰冷:“沈景,死的是一條命!是你侄子的命!如果是媽無心之失,該承擔什麼責任就承擔什麼;如果是別的什麼原因......”我意有所指地頓了頓,“更應該查清楚!否則,今天死的是耀祖,明天呢?誰知道下一個會輪到誰?”

我的話讓沈景和沈川同時臉色一變。沈川眼中的慌亂更甚,他急聲道:“嫂子!你非要鬧得雞犬不寧嗎?媽她年紀大了,糊塗了,就算有錯,也是一片愛孫之心!你非要送她進監獄才甘心?”

“愛孫之心?”我冷笑,“愛孫之心就是不聽勸阻,強行給新生兒喂來曆不明的符灰水?沈川,躺在裏麵沒了呼吸的,是你兒子!你就一點不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死的?”

“我......”沈川語塞,他當然“知道”孩子怎麼死的,但他不能說。

就在這時,一個尖銳的女聲從走廊那頭傳來:“沈川!沈川!我兒子呢?我兒子怎麼樣了?!”
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一個穿著廉價連衣裙、披頭散發、眼睛紅腫的年輕女人瘋了似的跑過來,身後還跟著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。女人直接撲到沈川麵前,抓住他的胳膊:“你說!耀祖怎麼了?你不是說把他放在醫院萬無一失嗎?怎麼會病重?啊?!”

全場瞬間寂靜。

王桂芬忘了哭,沈景一臉愕然,醫生護士和保安麵露疑惑。

沈川的臉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,猛地甩開女人的手,厲聲道:“你胡說什麼!誰是你兒子!我不認識你!滾開!”

那女人被他推得一個趔趄,更加激動,指著沈川的鼻子哭罵:“沈川!你這個沒良心的王八蛋!玩夠了就想甩了我?我告訴你,沒門!耀祖是我的命根子!是你親口說把我們的兒子換進來享福的!現在他出事了,你想不認賬?!”

“換進來”三個字,如同驚雷,炸響在急救室門口。

苗苗的哭聲停了,她緩緩抬起頭,臉上還掛著淚,眼神卻冷得像冰,看向沈川,又看向那個突然出現的女人。

王桂芬也聽明白了,張大了嘴,看看那女人,又看看沈川,再看看搶救室的方向,忽然發出一聲怪叫:“你......你們......那孩子......不是苗苗的?!”

沈川徹底慌了,對著那女人和她身後的男人吼道:“把她帶走!這女人瘋了!胡言亂語!”

那中年男人上前一步,揪住沈川的衣領,惡狠狠地說:“沈川,我妹子跟你這麼多年,孩子都給你生了,你現在想賴?今天不給我個交代,我弄死你!”

場麵徹底失控。醫生和保安連忙上前拉架,並毫不猶豫地報了警。

我退到苗苗身邊,扶起她,冷眼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。小三的出現和鬧場,雖然不在我最初的計劃細節內,但私家偵探早就掌握了她的信息,她的出現,隻不過是讓這場戲更早、更激烈地掀開了帷幕的一角。

警察很快趕到,控製了混亂的場麵。沈川、那個小三(後來知道叫李豔)及其哥哥、王桂芬都被暫時帶走問話。我和苗苗作為家屬,也需要配合調查。

離開醫院前,我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冰冷的搶救室。假耀祖,這個可憐又可恨的工具,他的任務完成了。而真正的戰鬥,隨著李豔的指控和王桂芬可能涉嫌過失致人死亡(至少是重要嫌疑人)的調查,正式進入白熱化。

沈家的謊言,從內部開始崩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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