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蕭鐸的腳步頓住。
他回過頭,眼裏劃過一絲慍怒:
“你笑什麼?”
“笑太子殿下仁義,笑我沈宛這九年的血,喂了狗。”
“放肆!”
皇後猛地一拍鳳座。
“大殿之上,你竟敢口出狂言!”
蕭鐸用那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:
“沈宛,你若再如此口不擇言,孤便連這最後幾日體麵也不給你留。”
正僵持間,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太醫院首背著藥箱匆匆趕來。
蕭鐸立刻讓開半步,急切道:
“王太醫,快來看看阿寧,她方才在雪地裏受了寒,心脈又......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僵在了原地。
老太醫沒有看嬌弱欲滴的薑寧一眼。
而是盯著跌坐在地上的我。
他猛地撲通一聲跪下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:
“沈大小姐!您......您的手怎麼又流血了!”
“老臣昨夜給您的護心丹,您為何沒吃啊!”
蕭鐸眉頭微蹙,不悅地開口:
“王太醫,你糊塗了不成?她不過是劃破了點皮肉用來置氣。”
“那護心丹,孤已經拿給阿寧服下了。”
王太醫抬起頭,眼裏滿是驚駭:
“殿下!沈小姐這九年,每次去抄錄經文,都是用自己的血!”
“她的氣血早就枯竭,五臟六腑都衰竭了啊!”
“若沒有那顆護心丹吊著最後一口氣......”
“你......”
他蕭鐸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。
那張高高在上的臉上,浮現出了一絲的恐慌。
“怎麼會,你為何從來不說?”
“我說過了,殿下。”
我咽下喉嚨裏翻湧的血沫。
“昨晚我就說過,那是我的救命藥。”
薑寧慌了,她抓著蕭鐸的衣袖,哭泣道:
“殿下,不是的,沈姐姐昨晚明明還有力氣......”
“閉嘴!”
蕭鐸猛地甩開薑寧的手。
他第一次沒有顧及他心愛的阿寧,朝我走過來。
眼底全懊悔。
“阿宛,孤不知道......孤真的以為你隻是......”
他伸出手,想要觸碰我手臂。
我忍著劇痛,毫不留情地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“別碰我,臟。”
我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,拔下發髻上的那支赤金鳳凰步搖。
那是當年定下婚約時,他親手為我戴上的。
步搖被我摔在金磚上,碎成兩截。
“這準太子妃的位子,孤還是給你留著。”
我看著他,眼底沒有一絲怨恨。
“蕭鐸,不必留了。我不稀罕了。”
我扶著柱子,一點點站起身。
“你要去哪!”
皇後見狀怒喝道。
“本宮說過,禁足相國寺,沒有本宮的旨意,絕不可踏出半步!”
我沒有理會皇後的狂怒,也沒有再看蕭鐸一眼。
我轉身走向殿門外漫天的風雪。
“沈宛!你站住!太醫,快給她止血!”
蕭鐸徹底慌了,他想衝過來拉我,卻被身後的薑寧抱住了大腿。
“殿下,阿寧心口好疼......”
薑寧淒厲地哭喊著。
就在蕭鐸被薑寧絆住的這一瞬遲疑裏,我已經邁過了鳳儀宮的門檻。
殿外,大雪如席。
那位令所有人聞風喪膽的當朝攝政王,正立在漫天風雪中。
他垂眸看著我蒼白的臉。
“大周的太子妃,你不稀罕做了。”
男人低沉的聲音在風雪中響起,帶著睥睨天下的狂妄。
一字一句砸在身後追出來的蕭鐸心上。
“那不如,來做這大周的皇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