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邁過門檻時,雙腿一軟,跌跪在堅硬的金磚上。
我的視線落在大殿中央。
薑寧果然在那裏。
她一副風吹就倒的嬌弱模樣。
她跪在離我不遠的地方,眼眶通紅,正小聲地抽噎著。
而高高在上的皇後,正看著經書。
“沈宛,你可知罪?”
皇後厲聲開口,眼神如刀般刮向我。
“祈福血經乃是國之重器,你不僅任由旁人打翻朱砂損毀。”
“甚至還毫無悔意,讓阿寧替你來頂罪!”
“大周未來的太子妃,便是你這般毫無擔當的做派嗎?”
我強忍著喉嚨裏上湧的腥甜,抬起頭。
薑寧立刻膝行兩步,拉住皇後的衣角,哭得梨花帶雨:
“娘娘息怒,都是阿寧的錯!”
“是阿寧昨日去探望沈姐姐,不小心打翻了朱砂,毀了經文。”
“求娘娘看在阿寧的麵子上,饒過沈姐姐這一回!”
“沈姐姐她隻是......隻是因為殿下偏愛阿寧,心裏有氣,才不肯承認的......”
我轉動幹澀的眼珠,看向站在薑寧身側的蕭鐸。
他負手而立,正用一種警告的眼神盯著我。
我扯了扯幹裂的嘴角。
“娘娘明鑒。那經書上的暗紅,根本不是什麼朱砂......”
“沈宛!”
蕭鐸厲聲打斷了我。
他大步跨到我麵前,用身軀擋住了我看向皇後的視線。
他看著我,眼裏劃過一絲壓抑的怒火。
“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?”
蕭鐸壓低了聲音。
“孤昨晚就說過,為了博取同情,竟對自己下這麼重的手,簡直愚蠢透頂!”
“你現在若敢當著母後的麵,把你手上那些自殘劃出來的傷口露出來。”
“說是你的血毀了經書,孤絕不會輕饒你!”
“蕭鐸......”
我看著這張我愛了九年的臉,眼淚無聲地砸在青磚上。
我想抬起手,想將我整條小臂的傷疤撕開給所有人看!
我要告訴他們,我沒有自殘。
可是,就在我抬手的瞬間。
蕭鐸猛地伸出手,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!
我痛得倒抽了一口涼氣,整個人痙攣起來。
“孤讓你閉嘴!”
蕭鐸眼底滿是狠戾,手指非但沒有鬆開。
我顫抖地仰起頭,看著蕭鐸。
就在這時,身後的薑寧恰到好處地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。
緊接著咳嗽起來。
蕭鐸眼底的慌亂一閃而過。
他猛地鬆開我的手腕,轉身將薑寧摟入懷中。
“阿寧!太醫!快傳太醫!”
他語氣裏的疼惜幾乎要溢出來。
甚至連看都沒再看我一眼。
皇後見狀,更是勃然大怒:
“沈宛!你究竟要作鬧到什麼地步!”
“來人,拿走沈宛準太子妃的玉牌!”
“禁足相國寺,沒有本宮的旨意,絕不可踏出半步!”
周圍的宮人一擁而上,扯下我腰間的代表太子妃身份的玉牌。
我癱倒在地上。
蕭鐸抱著薑寧,在經過我身邊時,腳步微微一頓。
他看著我毫無血色的臉,眉頭微蹙。
卻依舊用那種施舍語氣低聲道:
“不過是摘了玉牌,讓你冷靜幾日。”
“這準太子妃的位子,孤還是給你留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