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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回到，家中空無一人，我的衣服物品散落滿地。

開燈的手頓了頓，這次我沒有驚愕茫然。

媽媽聽完我說還錢的話，氣極掛掉電話，大叫讓我滾出這個家。

仿佛回到大學畢業那年。

我本打算留在男友的城市一起打拚，他們知道後，我的衣服行李也這樣被丟出家門。

媽媽當場撕了我的實習申請，語帶嘲諷。

“你那個男友長得好家裏也有錢，看上你啥？就不是能安份守著你的。”

“翅膀硬了是吧？敢跟那個男人走，以後就別進這個家，別叫我媽！”

爸爸邊勸我邊搖頭。

“女孩子孤身在外，你又有殘疾，萬一出什麼事叫我們怎麼放心？”

剛上初三的妹妹拉著我哭。

“姐你聽爸媽的話，他們不會害你。”

我以為是家人的擔憂，狠心和男友提了分手。

去年7月，妹妹高考查分56，不上不下很尷尬。

等妹妹畢業旅行回來，我將打印出的誌願申報方案擺上桌。

她隨意翻了翻，噘嘴說這個專業不喜歡，那個專業好辛苦。

我剛想張口解釋，這是我熬了五個通宵，厚著臉皮谘詢好幾個當老板做獵頭的同學，都是未來五年方向不錯的專業。

可媽媽笑著摸摸妹妹的頭：

“沒事，佳寶不喜歡國內的專業，那就出國，我女兒就要最好的。”

爸爸附和：

“你媽說得對，女孩子要出去見見世麵。”

妹妹抱著爸爸媽媽撒嬌，得意的朝我笑笑。

“姐，你當初沒去成的留學，我幫你實現了。”

我白著臉僵在原地，悶得喘不上氣。

看著垃圾桶裏的方案，原來被全力托舉，才是底氣。

爸爸媽媽不是不懂學曆、前途的重要，是覺得對我不重要。

什麼男友條件太好、腿有殘疾、家裏沒錢、舍不得我。

不過是讓我別找麻煩的借口。

手機震動拉回我的思緒，接通後，爸爸焦急的喊著。

“優優，快來醫院！你媽血壓飆到200！”

我趕到病房，門都沒來得及進，被爸爸拖到繳費窗口，刷了1萬預存金。

爸爸拿著繳費單，讓我到城郊的榮福樓打包飯菜。

“你媽就是被你氣得，去買點她愛吃的哄哄！”

天空突然下起大雨，看著爸爸期待的眼神。

我收起想說的話，點點頭走了出去。

三個小時後，我濕著半身，懷裏捧著媽媽喜歡的海鮮粥和榴蓮酥。

深怕再摔了，我小心翼翼走到病房前。

正要開門，笑聲不斷從門縫傳出。

“媽，我就說這招管用吧，我最了解姐，她可怕你生病！”

“我們佳寶最聰明！你姐以為我被她氣病了嚇得屁都不敢放，哼，真是翅膀硬了敢和我算錢？”

“她再不聽話，我就躺個十天半個月的，看不慌死她！”

爸爸歎了口氣。

“你說你啊，別拿身體開玩笑，優優預繳了一萬，你在醫院住幾天正好做個體檢。”

“佳佳你勸勸你媽，她怕榴蓮放壞了，加價2000塊找了航空物流，人家上門一看說寄不了，她一急血壓就飆到200，嚇死我了......”

我直挺挺站著，衣擺不停滴水，包著保溫袋的粥開始變涼。

我呆了一會，耳邊隻有他們視頻的聲音，時間仿佛靜止。

妹妹抱怨好倒黴，想吃的榴蓮吃不到，公寓洗衣機還壞了。

媽媽說讓她好好學習，衣服先放著，過幾天簽證下來她和爸爸過去給她洗，還會帶榴蓮給她吃，保證管夠。

爸爸和媽媽商量，我名下那張親情卡還有2萬多額度，剛好可以買機票。

雨已經停了，月亮皎潔，星光閃爍。

可和我無關，爸爸媽媽妹妹，才是同一片夜空下的人。

我緩緩退了出去，走到前台把食物放下。

年輕值班護士上下打量我，看到我顫抖著的左腳微微皺眉。

“小姑娘，你臉色很難看，腿疼嗎？需要輪椅嗎？”

我有點恍惚，不知所措的搖搖頭。

許久沒人問起，連自己都忘了，這條左腿下雨天、受涼時會泛疼。

再三婉拒護士的掛號建議，我一拐一拐走出醫院。

手機鈴聲響起，那頭是主任急切的聲音。

“小程，突發情況，有筆貿易談判時間提前，你要先過去準備，明天出發行不行？”

這時手機突然震動，彈出信息。

【莫桂蘭使用你的親情卡訂購M國商務倉機票2張，花費20130元，剩餘額度5元。】

我定定看了一會。

以前覺得還剩下5元，他們總會有多看看我的一天。

現在隻剩下5元，我和這個家的最後，就這樣了。

“主任，我可以的，明天出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