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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、媽媽的電話接連而至，我點了掛斷。

剛接了杯水，妹妹視頻請求彈出。

我猶豫一瞬，想著要走了得交代她點事。

接通後我愣住。

屏幕裏是一男一女貼在一起的臉。

妹妹程佳指著我對脖子爬滿紋身的男生說：

“親愛的，這是我姐，她天生小兒麻痹，左腿比右腿短，走路都是瘸的，給我買幾個榴蓮都計較，這樣你還覺得她可愛嗎？”

男生對我做了個鬼臉，飆了句英文臟話出了屏幕。

妹妹捂著肚子笑得花枝亂顫。

“姐，傑克是個ABC反應比較直接，你別和他計較哈。”

我深吸口氣，忍下掛斷的衝動。

“你才出國多久？托福沒過就談戀愛？”

妹妹嘟著嘴一臉無所謂。

“有什麼關係，媽說我開心就好，語言學校媽一口氣給我交了兩年費用，這次考不過就下次咯。”

手邊的杯子被碰倒，熱水燙了一手。

我愣在原地，半晌才抖著聲問。

“媽交了多少錢？”

“學費0萬，媽好小氣，隻肯給我15萬做這學期的生活費。”

“戀愛好花錢，姐你給我轉1萬，我讓媽不逼著你寄榴蓮了好不好。”

腦中一陣翁鳴，我沒理會妹妹的抱怨，徑直掛了電話。

燙紅的手背起了一排細密的水泡，空調的風吹得我有點冷。

語言學校2年，學費30萬，15萬生活費。

還有辦理出國留學的手續、中介、機票。

我的家，可以一口氣拿出50萬。

手機震動，是媽媽的電話。

這次我點了接通。

“媽，當年我留學差點錢，我求你借為什麼不給？”

藏了許久的問題，帶著沙啞的哽咽。

那邊頓了三秒，理直氣壯的話砸過來。

“程優，不想借就不借，我們家欠了你的？”

“怪不得你妹去留學後總掛著張臉，真小心眼！一點事記到現在......”

爸爸安撫的聲音從聽筒傳來。

“優優你別說了，你媽快被你氣哭了。”

“你的腿都這樣了，留學也是浪費，我們是不想你白花時間。”

浪費？

我掐了一把左腿，疼。

我有什麼資格怪它？

所有人都嫌它和我殘廢，可我們都在努力支撐下去。

窗外陽光穿過雲層，閃得雙眼酸澀。

四年前我大學畢業，托福考了110，拿到國外大學研究生全獎名額。

護照、簽證都辦了下來，存下的1萬多剛夠買機票。

我以為萬無一失，才開口求爸媽。

心想，我隻要兩個月的生活費過渡，後麵可以勤工儉學。

就算沒有5萬，1、2萬也行。

可我剛開口，媽媽說單位效益不好，爸爸說炒股虧光了。

家庭生活花銷、妹妹的興趣班、外婆的住院費，哪哪都要花錢。

到了我，一分都沒有。

“爸，當年你們是有錢的，隻是不想借給我，對嗎？”

爸爸語塞，支吾起來。

“我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這麼遠......”

“為什麼妹妹可以，我不可以？”

“你和她廢話什麼！”

聽筒變得吵雜，媽媽不耐煩的聲音傳來。

“程優！你這人太會算計，花你點錢還截圖發群裏。你妹妹就沒你這麼多心眼，我們願意給她花錢怎麼了！”

“你別總想什麼都和她爭，你治病、上學，從小到大花了家裏多少錢！”

我同他們要錢時一分都沒有。

現在要和我算生我養我花了多少錢。

好像我不是他們的女兒，隻是一筆壞帳。

這一刻，心底漫上無盡疲憊，委屈都覺得多餘。

木然抹掉滿臉的濕熱。

“我花了多少錢，都還給你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