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傍晚軍訓結束後,我回到宿舍。
把高三他給我整理的錯題本,夜裏塞給我的糖紙,還有已經褪色的便利貼。
全部掃進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裏。
那些花花綠綠的糖紙。
是他每一次夜裏來見我時都會固執的揣在口袋裏塞給我的。
我把它們連同這一年見不得光的委屈。
一起打包打了個死結。
在係上死結的時候,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天色漸暗。
我提著沉甸甸的黑袋子,向垃圾中轉站走去。
剛走出宿舍,沈倦從陰影裏走了出來。
他對自己為何會走到這裏也感到煩躁。
沈倦的視線落在我手裏的袋子上,眼底帶著十分明顯的厭煩。
他攔住我,語氣譏諷。
“許枝,你下午剛在操場扔完,現在又提著一袋破爛來演什麼苦肉計想引起我注意?”
他伸手直接拽住袋子的一角。
話音未落。
他拽著袋子的手不知為何劇烈抽搐了一下。
嘶啦一聲,黑色的袋子被扯爛了。
裏麵那些夜裏他塞給我的糖紙,高三他熬夜整理的錯題本散落了一地。
沈倦看著滿地隻有他自己筆跡的錯題本。
滿臉見鬼了的表情。
“這,這是什麼,我什麼時候寫過這些。”
我直直的看著他。
“沈倦,不管你是在發什麼瘋,這滿地的東西,連同過去,我全都清了。”
說罷。
我轉身走向轟鳴開來的垃圾壓縮清運車。
就在我轉背的那一秒。
身後突然傳出肢體碰撞聲和嘶吼。
我急忙回過頭。
隻見那個向來在白天高高在上的沈倦。
現在整個人被什麼未知的力量用力劈成了兩半。
竟然自己和自己打了起來。
左腿拚了命往前邁,左手直直伸向地麵的糖紙。
右腿卻死死往後退,鞋底在水泥地上拖拽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他右手死死掐住不受控製的左胳膊,臉憋得通紅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。
“操......怎麼回事!”
下一秒。
他的左手竟然呈現出扭曲的姿態。
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緊接著。
那隻左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右邊脖子。
喉嚨裏擠出另一個沙啞的聲音。
“你閉嘴,把她還給我!”
隨後砰的一聲,沈倦重重的摔在地上。
旁邊路過的幾個女生尖叫著跑開了。
右手死命去掰那隻掐住自己脖子的左手,指甲在手背上撓出幾道血印子。
可那隻左手根本不鬆勁。
血順著鼻梁往下淌,混著眼淚糊了滿臉。
看著眼前在泥水裏自相殘殺,因為缺氧而翻起白眼的沈倦。
我往後退了兩步,小腿肚子直打轉,手心裏全是冷汗。
白天那個清高嫌棄我的班長,現在居然硬生生要把自己掐死。
我管不了他到底成了什麼怪物。
現在我隻想離他越遠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