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女子又如何？氣運無形，真龍本就可男可女。

眼下這局麵，聖女巧舌如簧，欽天監主又跟她穿一條褲子。

晉王大哥說話沒人信，父皇雖然沒當場拍板，但傳了太醫，說明他至少動搖了三分。

不行，不能這麼幹等下去。

為今之計，隻有請列祖列宗再托一次夢。

上次托夢是在父皇和八個哥哥的夢裏，這次要鬧就得鬧大點，讓滿朝文武都夢個遍。

夢境昭然，眾口一詞，看那聖女還怎麼顛倒黑白。

可問題是我一個沒出世的胎兒，怎麼請列祖列宗去托夢？

還沒等我想出辦法，太醫已經到了。

太醫姓周，在太醫院幹了三十年，診脈的本事是數一數二的。

他跪在鳳床前，三根手指搭在母後腕上，搭了又搭，額頭上漸漸沁出一層細汗。

殿內幾十雙眼睛全盯在他身上。

良久，周太醫收回手，伏在地上，聲音有些發幹。

“回陛下，皇後娘娘脈象......尺脈洪大，寸脈細微，依老臣看，七八成是個女胎。”

這話一出口，殿內頓時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。

聖女嘴角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住，轉身朝父皇跪了下去，聲音悲切。

“陛下！列祖列宗托夢說是真龍，如今診出是女胎，這分明是妖孽篡了真龍之位，竊居龍胎啊！此妖不除，大齊氣運將毀於一旦，列祖列宗在天之靈也不得安息！請陛下即刻下旨，處死妖孽，以正國本！”

她說得聲淚俱下，不知情的還真以為她為大齊操碎了心。

欽天監主那老東西立刻跟著跪下，磕頭如搗蒜：“陛下，聖女所言極是！祖墳冒黑煙，龍胎變女胎，此乃妖孽竊國之兆啊陛下！”

母後捂著小腹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直哆嗦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“夠了。”

晉王一腳踏出來，蟒袍帶風，震得燭火猛地一晃。

他擋在母後前麵，虎目掃過聖女和欽天監主，冷笑道：“可笑至極。”

“列祖列宗托夢，說的是龍脈轉世，可曾提過一字半句是男是女？”

聖女張了張嘴，竟答不上來。

晉王轉回身，聲音沉下去，卻比剛才更有力道。

“真龍便是真龍，管他是男是女，誰敢動我母後腹中的孩子，先從本王屍體上踏過去。”

滿殿鴉雀無聲。

我縮在娘胎裏，鼻子忽然有點酸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父皇身上。

父皇沉默了很久，他的手緊緊攥著龍椅扶手，指節都發白了。

我窩在母後肚子裏，心跳得咚咚響。

父皇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妖孽？

母後的手輕輕覆在肚子上，手心冰涼，卻在微微發抖。

她沒說話，但我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
誰敢動她的孩子，她就跟誰拚命。

腦子裏的聲音忽然又響了，這回帶著一絲急切。

“別慌......還有轉機，你七個哥哥不會坐視不理的。”

話音未落，殿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