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殿門被猛地推開,我七個哥哥魚貫而入。
他們身著鎧甲,腰懸佩劍,身後跟著黑壓壓的親兵,甲胄摩擦的聲音在殿內回蕩,殺氣騰騰。
二哥楚王走在最前麵,他麵沉似鐵,一進殿便撩袍跪下,身後六個弟弟齊刷刷跪了一排。
“父皇!蠻族聖女妖言惑眾,汙蔑母後腹中龍胎,其心可誅!兒臣懇請父皇,即刻將此妖女拿下問罪!”
他一開口,其他幾個哥哥紛紛附和。
“兒臣附議!”
“蠻夷妖女,豈容她在宮中興風作浪!”
“父皇萬不可被此女蒙蔽!”
七個人的聲音彙在一起,殿內的燭火都被震得晃了幾晃。
聖女臉色微變,後退半步,卻不說話,隻是拿那雙秋水似的眼睛看了父皇一眼。
我在娘胎裏激動得差點又喊出來。
七個哥哥來給我撐腰了!這場麵,夠那聖女喝一壺的!
可我腦子裏的聲音卻歎了口氣,帶著一股子絕望。
“完了。”
“這幫傻小子,怎麼能帶兵進殿呢?”
我心頭咯噔一下。
“自古帝王最忌諱什麼?不是外敵,不是奸佞,是兵變。”
“他們帶兵入殿,本意是護駕,可在你父皇眼裏,這就是逼宮。”
“完了,全完了。”
我渾身發冷。
果然,龍椅上的父皇緩緩站了起來。
他的臉色平靜得可怕,目光從七個兒子身上一一掃過,又看了看擋在母後身前的晉王,最後落在那黑壓壓的親兵身上。
沉默良久,他終於開口。
“好啊,朕養了八個好兒子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一掌拍在龍案上,筆墨紙硯震得跳了起來。
“帶兵入殿,你們要造反嗎!”
這一聲怒吼,滿殿的宮人嚇得跪了一地,連楚王都愣住了。
“父皇,兒臣絕無此意......”
“來人!將這八個逆子,全部押入天牢,聽候發落!”
殿外的禁軍麵麵相覷,猶猶豫豫地邁進殿來。
晉王擋在母後身前,一動不動,隻是看著父皇,眼裏滿是不敢置信。
楚王臉色煞白,嘴唇動了動,終究什麼都沒說。
禁軍上前,將八個哥哥的佩劍一一收繳。
鎧甲被卸下,扔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我在娘胎裏急得渾身發抖,想喊,嗓子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怎麼會這樣?
八個哥哥全下了獄,母後孤掌難鳴,父皇被聖女迷了心竅,滿朝文武都在觀望。
誰還能護我?
母後捂著肚子的手在發抖,她的嘴唇咬出了血,卻始終沒有哭出聲。
殿內,聖女垂著眼簾,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起來。
我在心裏拚命喊那個聲音。
“喂,有沒有別的辦法?不要托夢,要立刻讓列祖列宗顯靈!”
那聲音沉默了一瞬。
“有是有......但那要動用你身為龍脈的本源魂力,你現在還未出世,強行催動,事後會耗盡魂力,癡傻一段時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癡傻幾年?”
“不好說,要看大齊國運恢複的程度,快則三五載,慢則......遙遙無期。”
殿門口,八位哥哥被押著跨出了門檻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顧不了那麼多了!快告訴我口訣!”
那聲音歎了口氣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欣慰。
“好孩子......聽好了。”
一串古怪的音節湧入我的腦海。
我跟著默念,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心裏念出來。
念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,腦仁裏像是被一把燒紅的鐵錘狠狠砸了進來。
劇痛。
痛得我整個人蜷縮成一團,眼前全是金星,耳朵裏嗡嗡作響,像有一萬口鐘同時在敲。
但就在這陣劇痛中,我感覺到了一股龐大的力量從身體深處湧出,穿過母後的肚腹,穿過大殿的穹頂,直衝雲霄。
我聽見殿外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。
“天、天呐......”
“那是什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