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找徹夜不歸的男友時我意外流產,重度抑鬱到在浴缸裏割了腕。
在醫院裏,我最好的閨蜜逼著顧淮年下跪道歉,並扇了他三巴掌。
從那之後,顧淮年像是變了一個人。
他推掉了所有應酬,每天哄我吃藥,陪我做心理治療。
而閨蜜蘇清為了怕我想不開,甚至搬進客房,寸步不離地守著我。
我以為,在愛人和最好朋友的陪伴下,我總有一天能走出失去孩子的陰霾。
直到,我意外接到了八年後的視頻電話。
屏幕裏的女人眼神空洞,紅著眼望著我:
“八年了,你還是這麼不爭氣。”
我還沒開口,她便將鏡頭拍到走廊的角落。
顧淮年正把蘇清摟在懷裏,聲音都在發抖:
“八年了!清清,我快要在這個家裏窒息了,讓我抱抱你,求你讓我抱抱你......”
蘇清死死咬著他的肩膀,哭得撕心裂肺:
“你放開我!如果那天晚上不是我在酒店留住了你,她的孩子就不會死!是我們欠她的!隻要她還活著一天,我們就隻能做這見不得光的鬼!”
我呆坐在沒開燈的房間裏,如墜冰窖。
原來,那個陪我走出深淵的男人,正是把我推進深淵的人。
而那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閨蜜,早就在八年前和他一起毀掉了我的人生。
鏡頭最後。
八年後的我撿起那把生鏽的刀,笑得像個瘋子。
“聽到了嗎?”
“隻要你還活著,他們就永遠無法光明正大地相愛。”
“為了成全這感天動地的愛情,你還是去陪寶寶吧。”
......
視頻掛斷後,我坐在黑暗裏,半天沒有動。
手機已經黑屏了,可我眼前還是剛才那一幕。
顧淮年抱著蘇清,像抱著失而複得的人,聲音都在抖。
他說他快窒息了。
蘇清哭著推他,說如果那晚不是她把他留在酒店,我的孩子就不會死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淺白的疤,忽然覺得很冷。
這八年,我一直以為自己輸給了一場意外。
原來不是。
不是工作,不是應酬,不是臨時脫不開身。
是他留在了另一個女人身邊。
而那個人,是我最信任的閨蜜。
手機又亮了。
還是八年後的我。
我接起來,她看著我,隻說了一句。
“去開儲物間。”
我怔了一下。
那間房,自從孩子沒了以後,顧淮年就上了鎖。
他說裏麵都是孩子的東西,怕我看到受刺激,不讓我碰。
我嗓子發緊。
“裏麵到底有什麼?”
屏幕裏的我很平靜。
“你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視頻斷了。
我去書房翻備用鑰匙。
抽屜最裏麵壓著一個鑰匙盒,我試了好幾把,門才開。
門推開的那一刻,我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裏麵沒有嬰兒床,沒有奶瓶,也沒有我曾經一件件挑回來的小衣服。
這個房間被收拾得很整齊,像是誰藏了很多年的秘密。
架子上放著蘇清用過的杯子、圍巾、發卡。
桌邊擺著她來家裏時穿的拖鞋。
抽屜裏塞滿了便簽、照片、小票。
全都和她有關。
我手指發抖,拿起最上麵那本相冊。
翻開的瞬間,我耳邊嗡的一聲。
裏麵沒有一張是我。
全是蘇清。
她在廚房切菜,在陽台打電話,在沙發上睡著,在客房門口彎腰撿東西。
有些照片很近,近到連她垂下來的睫毛都看得清。
一張一張翻過去,我隻覺得呼吸越來越重。
拍這些照片的人,一定看了她很多年。
也一定愛了她很多年。
我扶住桌角,才沒讓自己摔下去。
就在這時,外麵傳來開門聲。
我心口猛地一縮,來不及出去,隻能躲到櫃子後麵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先進來的是蘇清。
她壓著聲音開口。
“你為什麼還留著這些東西?”
顧淮年沒說話。
蘇清像是在忍著怒氣。
“我不是早就讓你清掉嗎?如果南枝看見怎麼辦?”
過了幾秒,顧淮年才低聲說:“這裏是我唯一能喘口氣的地方。”
我死死捂住嘴,眼淚瞬間湧了上來。
蘇清的聲音也變了。
“你清醒一點行不行?我們已經把她害成這樣了,你還想怎麼樣?”
“我沒忘。”顧淮年說,“一天都沒忘。”
“那你就更不該留著這些。”
“為什麼不能留?”
他的聲音忽然重了。
“當年如果不是你把我留下,一切根本不會發生。為什麼這些年,隻有我一個人像個罪人?”
蘇清猛地轉身。
“你怪我?”
“難道不該怪你?”
“顧淮年,你要是真的想走,我留得住你嗎?”
房間一下安靜了。
我站在暗處,指甲掐進掌心,卻感覺不到疼。
原來真相是這樣。
那一晚,不是一個人的錯。
他們誰都不無辜。
蘇清紅著眼,聲音發顫。
“我們不配懷念,更不配......”
她沒說完。
顧淮年替她說了出來。
“更不配相愛,是嗎?”
我閉上眼,胸口像被人生生撕開。
相愛。
原來這八年,我每一次發病,每一次崩潰,每一次半夜驚醒死死抓著顧淮年不肯鬆手,都隻是他們不敢靠近彼此的代價。
蘇清沉默了很久,才啞著嗓子說:“本來就不配。”
她轉身要走,卻被顧淮年一把拉住。
“蘇清,你到底還要躲我到什麼時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