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年輕男子語氣揚起,饒有趣味道:“嘿?我們救了你,你反倒盤問我們起來了?”
賀蘭瑤掃他一眼,目光直視銀麵男子,咬著牙,笑著說道:“多謝兩位相救,不知可否送本宮回去,到時必奉上厚禮,好生答謝今日相救之恩。”
蕭衍州竟然真的來了北燕。
救了她?
賀蘭瑤不信。
白天他的手下在大街上遇刺,晚上他就帶人來了皇宮,好巧不巧從刺客手裏救下了她?
天底下會有這麼多巧合?
當朝攝政王,竟然出現在異國的皇宮,他在圖謀什麼?
蕭衍州並不知道有人早已經識破了他的身份。
“今夜的刺客來自夜肅閣,公主可要小心了。”
賀蘭瑤凝起眉頭,“夜肅閣是什麼?”
“噗嗤——”
賀蘭瑤看向笑聲來源,“你笑什麼?”
“哈哈,”武修笑得前仰後合,“夜肅閣是江湖有名的殺手組織,一旦接單,事成方休。你身為公主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?”
賀蘭瑤沉默。
或許原本的賀蘭瑤知道。
可她接受的記憶殘缺不全,不知道很正常。
還有,不知道殺手閣這種很好笑嗎?
果然,蕭衍州的人和他本人一樣,高高在上,令人討厭。
或許賀蘭瑤眼中的指責太過明顯,武修在自家主子的冷眼中,恢複正常。
蕭衍州終於正眼看向眼前的女子。
算起來,這是兩人第二次相見。
可這女子總是讓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,忍不住想要接近。
今夜,他原本與武修想要探查赫連朔,卻不想遇上幾名黑衣人,一路跟隨,見到刺客輕車熟路探入一處宮殿,沒多久,就看見他們扛著一個人。
正是白天在驛館見到的賀蘭公主。
在今天之前,蕭衍州與這位北燕公主屬於兩條互不相交的平行線。
可驛館一麵之緣,他腦子裏竟不時回憶那雙眼睛。
幽怨,還藏著一抹憎恨。
讓他心中煩悶。
見到她人事不省被刺客扛在肩上,他想都沒想,身體比他快一步做出反應。
救下她後,發現她隻著了寢衣。
寢衣單薄,內裏隱約可見。
他不許武修靠近,脫下自己的外衫為她披上。
這些都不是他該做的。
可他卻這麼做了。
就連武修都覺得詫異。
蕭衍州心緒煩亂,對上女子的冷眼,這種煩悶又多了一層 。
“送她回去!”
蕭衍州吩咐一聲,而後,不管賀蘭瑤的反應,徑直離開。
他不想再麵對這個讓他煩悶的女子。
武修錯愕,愣了好一會兒,才反應過來,指了指自己,又看向賀蘭瑤。
然而,自家主子已經離開。
他無奈地攤手,“賀蘭公主,走吧!”
......
“瑤兒!”
剛靠近自己的宮殿,遠遠就看見宮門口燈火通明,赫連朔滿臉焦灼,在原地徘徊。
忽然,他看見賀蘭瑤一個人從遠處走來,臉上頓時露出驚喜,大踏步迎上來。
“瑤兒,聽說宮裏來了刺客,你......你沒事吧?”
賀蘭瑤搖頭,“我沒事,讓王兄擔心了。”
赫連朔長舒一口氣,“你沒事就好。方才聽說你被刺客挾持,王兄擔心你出事,就帶著禁衛趕來,卻沒找到你。對了,你去哪兒了?”
賀蘭瑤深望他一眼,片刻後收回目光。
“我睡不著,聽見動靜,出了寢宮,沒遇見刺客。”
賀蘭瑤扯了個謊。
她不想讓赫連朔知道自己與蕭衍州見麵的事。
赫連朔看起來沒有懷疑。
“原來如此,我還以為你出事了。”
赫連朔說著,忽然眼神一凝,“瑤兒,你的衣服?”
糟糕!
賀蘭瑤低頭看向自己的外衫。
把這個忘了。
她臉色蒼白,一時間想不出借口。
“我......”
“好了,我都知道,你不必多說。”
赫連朔開口打斷了她,直接脫下身上的外袍,“披上這個。”
賀蘭瑤抿唇,默默脫下身上男子的外衫,披上赫連朔的袍子。
剛換上衣服,手裏的外衫被赫連朔一把奪去,帶著幾分急切。
“王兄,你......”
“這件外衫不該出現在你宮中,王兄自會處置。”
赫連朔語氣帶著不容置疑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嗯!”
賀蘭瑤低低應了一聲,跟著赫連朔往自己宮中走。
......
宮牆上,銀麵男子的身影隱匿在夜色中。
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女子身上的袍子,好似要戳出一個洞。
偏偏武修這時候還不知死活,“這赫連王子對這個義妹果然如傳聞那般,無微不至。”
“唉,如果兩人不是兄妹,隻怕這次和親之人是哪位大臣家的千金了。”
這句話又戳中了一些人的忌諱。
“你話多了!”
武修自知失言,找補道:“說起來,王妃也去了三年,主子也該找個新王妃了。”
蕭衍州回過頭,墨色雙眸掃他一眼。
如果眼神能殺人,這會兒武修已經被刺了個透穿。
武修脊背發寒,縮了縮脖子,不敢再開口說話。
“查一查赫連朔,他近期都與什麼人來往。”
蕭衍州說著,語氣頓了頓,道:“尤其大魏皇宮。”
武修麵上的不羈消失,化作凝重,“主子的意思是,今天的事是赫連朔與馮太後聯手做出來的?”
蕭衍州搖頭,“燕帝貪圖安逸,不喜征伐。赫連朔身為燕帝唯一的兒子,卻野心勃勃。這次兩國和親,他看似支持,背後未必沒有別的圖謀。與馮氏聯手......”
他摸索著拇指上的青玉扳指,“本王還需要更多的證據。”
“屬下這就安排人手!”
武修拱手,想了想問道:“主子,賀蘭公主這邊,......需要咱們派人盯著嗎?”
夜肅閣一貫的風格,不出手則已,一旦出手,不死不休。
看那賀蘭公主的模樣,對付普通人還行,但麵對專業殺手......唉,這樣一個美人,若就這樣送了命,實在令人不忍。
蕭衍州沒有說話。
許久,他轉過身。
望著幽深的宮殿。
淡淡道:“不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