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第一,我把你埋進這口你給你‘女兒’準備的空棺材裏,讓你也嘗嘗被地煞鎖魂的滋味。”
“第二......”
他湊到王富貴耳邊,壓低了聲音。
“把你從白扇那兒拿到的好東西,交出來,換你一條狗命。”
王富貴的瞳孔,猛地一縮!
“什麼...什麼好東西...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......”
他還在嘴硬。
“是嗎?”
陳浮也不生氣,他站起身,走到那座新墳前。
“看來王老板是選第一條路了。”
他說著,抬起腳,對著墳包正中心,那個普通人根本看不見的陣眼位置,輕輕跺了下去。
“轟——”
一聲悶響,從地底下傳來。
整個亂墳崗的地麵,都跟著震了一下。
那座新墳,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從中間撕開,泥土翻湧,一口黑漆漆的棺材,就這麼硬生生的從地裏“擠”了出來!
更詭異的是,那棺材蓋,竟然自己“嘎吱”一聲,打開了。
一股股濃的化不開的黑氣,從棺材裏冒出來,在空中扭曲成一張張痛苦的人臉,發出無聲的嚎叫,然後爭先恐後的朝著離得最近的王富貴,撲了過去!
“啊——!別過來!別過來!”
王富貴嚇得屁滾尿流,手腳並用的往後爬。
那些煞氣雖然沒有實體,但鑽進身體裏,卻像是無數根針在紮他的魂,那種痛苦,比死還難受!
“陳爺!陳大師!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”
王富貴涕泗橫流,在地上磕頭跟搗蒜一樣。
“我說!我全都說!”
陳浮這才又慢悠悠的跺了跺腳。
那些張牙舞爪的煞氣,像是聽到了命令,不甘的嘶吼了一聲,又全都縮回了棺材裏。
棺材蓋,“啪”的一聲,重新合上。
整個世界,又安靜了。
夜風吹過,卷起地上的紙錢灰,打著旋兒。
王富貴還癱在地上,整個人跟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,冷汗混著泥,糊了滿臉。
他現在看陳浮,跟看他親爹一樣,眼神裏全是敬畏。
陳浮沒理他,自顧自走到那口被他從地裏“請”出來的棺材邊,伸出手指,在棺材蓋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咚,咚咚。”
“王老板,上好的楠木,看這木紋,還是塊陰沉木,埋你,夠體麵了。”
他頭也沒回,淡淡的說。
王富貴一個激靈,手腳並用的爬過來,跪在陳浮腳邊,抱著他的小腿就不撒手。
“陳爺!陳爺我錯了!您大人有大量,就把我當個屁,給放了吧!”
“我上有八十老母,下有三歲...呃,我沒孩子,但我可以有!我回頭就生一個!”
“您饒我這條狗命,我給您當牛做馬,我把全部家產都給您!”
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,生怕陳浮一不高興,真把他塞進這棺材裏。
陳浮低頭看了看自己褲腿上那兩道清晰的鼻涕印,嫌棄的皺了皺眉。
“放了你?”
他伸腳,把王富貴給蹬開。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王富貴眼睛一亮,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。
“我這人,做生意一向講究公平。”
陳浮慢悠悠的說,“你用一個‘七煞鎖魂陣’,想買我的命。”
“現在,你得拿出點等價的東西,來買回你自己的命。”
“錢?”
他輕笑一聲,搖了搖頭,“我對那玩意兒,興趣不大。”
王富貴的心,一下子又沉到了穀底。
不要錢?
那是要啥?
他把自個兒從裏到外都琢磨了一遍,也沒想出有什麼東西,是眼前這位活閻王能看上眼的。
“陳爺,您...您明示......”
他哭喪著臉,小心的問。
“白扇,讓你來,不單單是為了殺我吧?”
陳浮蹲下身,跟王富貴平視。
“費這麼大勁,布這麼個陣,要是隻為了殺一個沒啥名氣的小子,那他這個江城執事,也太掉價了。”
“他真正的目的,是想從我這兒,拿到那份名錄,對不對?”
王富貴身子一抖,頭埋的更低了,不敢說話。
“你不說,我也知道。”
陳浮也不逼他,自顧自的分析起來。
“白扇這人,疑心重,又自負。他覺得名錄肯定在我師父手裏,我師父死了,自然就在我手裏。”
“但他又不敢明著來,畢竟我師父‘守歲人’的身份,還是有點分量的。所以,他隻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,試探我,逼我。”
“他讓你來,給了你什麼好處?”
陳浮盯著王富貴的眼睛。
“你別告訴我,就是那幾句口頭承諾。能讓你這種身家的人,親自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演戲,賭注,肯定不小。”
王富貴喉結動了動,冷汗又冒了出來。
眼前這個年輕人,太可怕了。
他的每一步,每一個想法,好像都被這小子算的死死的。
在他麵前,自己就跟脫光了衣服的小醜一樣,什麼秘密都藏不住。
“是...是一張...晉升帖......”
王富貴的聲音,跟蚊子叫一樣。
“晉升帖?”
“是......”王富貴不敢再隱瞞,竹筒倒豆子一樣,把什麼都說了出來。
“白扇大人說,隻要我能辦成這件事,拿到名錄,他就保我...保我成為四個‘渡舟使’之一。”
“渡舟使在組織裏,地位就比執事低,能調動分舵的資源,每個月...每個月還能分到延壽的丹藥......”
說到這兒,他眼裏閃過一絲貪婪跟渴望。
對他們這種在刀口上舔血的陰商來說,錢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,能活的更久,才是最大的誘惑。
“丹藥?用殘魂煉的?”
陳浮冷笑。
王富貴身子一僵,沒敢接話。
“那張晉升帖,在哪兒?”
陳浮問。
“在...在我貼身的口袋裏......”
陳浮沒自己動手,隻是朝他歪了歪頭。
王富貴立馬會意,哆哆嗦嗦的從懷裏,掏出一張用金線封邊,材質不是紙也不是帛,散發著一股檀香味的帖子。
帖子上,用朱砂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:晉升。
陳浮接過來,拿在手裏掂了掂。
“就這玩意兒,值你一條命?”
“陳爺...這東西對我沒用,但對白扇...很重要!”
王富貴急忙解釋,“每一張晉升帖,都是由荊楚分舵的舵主親自簽發,上麵有舵主的印信,是身份的象征!白扇他...他不敢弄丟的!”
“哦?”
陳浮把帖子收進懷裏,“你的意思是,我拿了這東西,就能去要挾白扇?”
“不不不!小的不是這個意思!”
王富貴嚇得連連擺手,“我的意思是...這東西,可以當做投名狀!您拿著它,就等於掌握了白扇一個不大不小的把柄!以後您...您在江城行走,他也得掂量掂量......”
“你的意思是,讓我拿這個去跟他講和?”
陳浮的眼神,冷了下來。
“不...不是......”
王富貴快哭了,他發現自己怎麼說都是錯。
“行了,別廢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