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幾樣東西,可不是普通人能叫上名來的。
特別是百草霜,那是常年燒鍋底刮下來的黑灰,看著不起眼,卻是至陽的東西,專門用來克製陰邪。
這小子,懂行?
“哼,東西倒是有。”
羅老-歪撇撇嘴,從櫃台底下拿出幾個盒子。
“不過我這兒的東西,可不便宜。百草霜一錢一萬,雞血一兩五萬,柳木心...這個看年份,十年份的,二十萬。”
他這是獅子大開口,擺明了要宰陳浮一刀。
“小子,付的起嗎?”
他斜著眼,滿臉的嘲諷。
陳浮沒說話,隻是從他拿出的那瓶公雞血上,拿起一根蘸血的毛筆。
他握住毛筆的瞬間,腦子裏閃過一個畫麵。
羅老歪鬼鬼祟祟的把一瓶狗血倒進一個大缸裏,又滴了幾滴公雞血進去,嘴裏還念叨著:“反正都是紅的,誰他 娘的分的清......”
陳浮放下毛筆,又拿起那塊所謂的“柳木心”。
指尖剛碰到,又一個畫麵出現。
羅老歪拿著一塊泡桐木,在熬好的黃連水裏煮了又煮,然後埋在土裏,做舊處理。
“嘿,這手藝,連劉長生那老家夥都看不出來!”
畫麵裏的羅老歪得意的笑。
陳浮抬起頭,看著一臉“你買不起就滾”的羅老歪,笑了。
“羅掌櫃,你這公雞血...兌水兌的有點多啊。”
羅老歪臉色一變:“你胡說什麼!”
“哦?是我說錯了?”
陳浮歪著頭,“那可能是我鼻子不好,聞著有股狗騷味兒。您說奇不奇怪?”
“你!”
“還有這柳木心......”
陳浮拿起那塊木頭,在鼻子前聞了聞,“一股子黃連味兒,泡桐木泡黃連,羅掌櫃真是好手藝。這法子,是跟城南王麻子學的吧?我聽說他上個月就因為賣假貨,被人打斷了腿。”
羅老歪的臉,刷的一下,從紅變白,又從白變青。
他指著陳浮,手指頭抖的跟篩糠一樣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他怎麼也想不通,這些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的勾當,怎麼會被這小子一口道破!
“你...你到底是誰?”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
陳浮把那塊假柳木心扔回櫃台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重要的是,羅掌櫃,你這聚寶齋的招牌,還想不想要了?”
羅老歪渾身一顫,冷汗順著額角就流了下來。
“噗通”一聲從椅子上滑下來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陳...陳爺!是我有眼不識泰山!您要的東西,我給您!我全都白送!就當...就當是給您賠罪了!”
他手忙腳亂的從一個暗格裏,重新拿出幾樣東西,恭恭敬敬的遞到陳浮麵前。
這次,是真貨。
陳浮拿了東西,轉身就走,連個謝字都懶得說。
可他剛走到門口,角落裏一個渾身發餿的破爛老乞丐,突然衝了過來,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陳浮眉頭一皺,正要發作。
那老乞丐卻飛快的往他手裏塞了個冰涼堅硬的東西,嘴裏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,飛快說了一句:“劉爺讓我給你的。”
說完,不等陳浮反應,他就鬆開手,一瘸一拐的混入巷子裏的人流,瞬間就沒影了。
陳浮愣在原地,攤開手掌。
那把鏽了吧唧的銅鑰匙躺在手心,燙的厲害。
他下意識的握緊,指尖碰到鑰匙上那個模糊的“柒”字。
瞬間,一堆亂七八糟的畫麵湧進他腦子裏。
......
師父劉爺焦急的臉,昏暗的燈光,他將一本厚厚的人皮冊子塞進一個鐵盒裏,上了鎖。
“...最危險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......”
師父的聲音在耳邊響,還帶著喘氣聲。
畫麵一轉,是個蒸汽騰騰的屋子,一排排老舊的儲物櫃,其中一個櫃門上,赫然掛著一個木頭的“柒”號牌。
......
畫麵到這兒就停了。
陳浮站在原地,深吸一口氣。
浴池?
儲物櫃?
師父竟然把那麼重要的東西,藏在了公共浴池的櫃子裏?
這操作,還真是...
讓人想不到。
他收好鑰匙,沒有馬上就去找那個神秘的浴池。
那個打給他的電話,像根刺,紮在他心裏。
不管是陷阱還是試探,他都得去會一會。
搞清楚對方的底細,才好動手。
夜,子時。
城西亂墳崗,陰風吹的人發毛,野草都齊腰高了,到處都是孤零零的土墳。
烏鴉在枯樹上叫,那聲音又尖又利,聽的人頭皮發麻。
陳浮一個人走在土路上,背包裏裝著剛從羅老歪那兒“拿”來的家夥。
他按照電話裏說的,找到了那棵最粗的老槐樹。
樹下,果然有動靜。
一個穿著高檔西裝,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,正蹲在一座新墳前,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他身邊,還停著一輛嶄新的奔馳。
這場景,怎麼看怎麼怪。
“嗚嗚嗚...我的女兒啊...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......”
男人哭得要死要活的,一看見陳浮,眼睛都亮了,連滾帶爬的就衝了過來。
“是陳師傅嗎?是陳浮陳師傅嗎?”
他一把抓住陳浮的胳膊,眼淚鼻涕糊了滿臉。
“陳師傅,求求你,救救我女兒吧!”
陳浮不動聲色的抽回手:“你就是打電話給我的那個人?”
“是我是我!”
男人點頭跟搗蒜一樣,“我叫王富貴,是做建材生意的。我女兒...我女兒上周出車禍沒了,就埋在這兒。可這幾天,我天天晚上做夢,夢見她說她冷,說她沒走......”
王富貴指著那座新墳,臉上全是害怕。
“今天...今天我過來給她燒紙,竟然聽到墳裏頭有...有撓土的聲音!”
“我找了好多人了,他們都說我是幻覺!我聽人說,劉爺的徒弟有真本事,所以才鬥膽請您過來看看!”
他說著,從懷裏掏出一張銀行卡,硬要往陳浮手裏塞。
“陳師傅,這裏麵有兩百萬!隻要您能讓我女兒安息,錢不夠我再加!”
演的還真像。
陳浮心裏冷笑,臉上卻裝出一副凝重的樣子。
“帶我過去看看。”
他走到墳前,蹲下身,裝模作樣的抓起一把墳頭土,放在鼻子前聞了聞。
然後,他的手指,裝作不經意的,碰到了旁邊一塊沒來得及清幹淨,沾著泥的棺材板碎片。
就是現在!
指尖碰到的瞬間,真實的畫麵湧入腦海!
......
幾個小時前,同樣是這片亂墳崗。
這個自稱王富貴的男人,正指揮著幾個黑衣大漢,把一口空棺材埋進土裏。
“都他媽利索點!陣法都布置好了嗎?”
“王哥,放心吧!”
一個手下獻媚的笑,“這‘七煞鎖魂陣’,是白扇大人親手教的。隻要那小子敢踏進來,保證他有來無回,魂魄都得被煞氣絞成碎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