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江瑤又發了一條好友申請。
驗證消息換了個說法:
"夏老師~衍舟哥讓我加你,說以後有些工作上的事方便轉達。"
我看著那個"衍舟哥讓我加你",覺得好笑。
陸衍舟要聯係我,自己不會發消息?
什麼時候需要一個"同事"來當傳話筒了?
不過是她自己想加我罷了。
我依然點了拒絕。
五分鐘後,陸衍舟的消息來了:
【江瑤是我助理,你加一下她,以後有些事我忙的時候她幫我轉達。】
助理。
我冷笑了一下。
哪個助理穿老板的私人衛衣?
哪個助理用手指幫老板擦嘴角?
我沒回這條消息。
又過了十分鐘,他打來電話。
"夏淺月,你怎麼不回消息?讓你加個人這麼難?"
語氣不耐煩,像在訓一個不聽話的下屬。
我深吸一口氣:"不加。"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我會拒絕。
"你什麼意思?"
"沒什麼意思,我跟她沒有工作往來,沒必要加。"
"你有事直接跟我說就行。"
他沉默了兩秒,語氣冷下來:"行,隨你。"
掛了。
以前他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,我會立刻妥協。
會說"好好好我加我加"。
現在不會了。
我把手機放回桌上,繼續整理訪學的材料。
中午去食堂吃飯,路過學院公告欄的時候,同事小林叫住我。
"淺月姐,有人找你,在一樓大廳等著呢。"
"誰?"
"不認識,一個長頭發的女生,說是你未婚夫公司的。"
我腳步頓了一下。
下了樓,果然看見江瑤站在大廳裏。
白色小香風外套,長發披肩,手裏拎著一個袋子。
看見我,她立刻露出一個甜到發膩的笑容,小跑過來。
"夏老師!我來給你送東西。"
"衍舟哥說你昨天淋了雨,讓我給你帶一盒薑茶,怕你感冒。"
她把袋子遞到我麵前,語氣關切得像是我的親姐妹。
但眼睛裏的打量,藏都藏不住。
她在看我的反應。
在看我會不會因為"陸衍舟關心我"而感動。
可惜,我隻覺得惡心。
他什麼時候關心過我感不感冒?
去年我燒了三天他都沒進過臥室一步。
現在突然知道我淋了雨要送薑茶?
這是關心嗎?
這是在我麵前給她一個"名正言順"出現的理由。
我沒接那個袋子。
"不用了,我沒感冒。"
江瑤的手僵在半空,笑容微微一滯。
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天真無害的樣子。
"夏老師別客氣嘛,衍舟哥特意交代的。"
"他說你體質不好,一淋雨就容易......"
"江瑤。"
我打斷她。
"你要是想來看我什麼反應,現在看到了。還有別的事嗎?"
江瑤的臉色終於不那麼自然了。
她攥了攥手裏的袋子,笑容勉強掛著。
"夏老師,你誤會了,我就是順路......"
"那謝謝你跑這一趟。"
我退後一步,語氣客氣得像對陌生人。
"不過以後不用了。我和陸衍舟之間的事,不需要第三個人傳話。"
說完我轉身走了。
身後安靜了幾秒,然後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。
"衍舟哥,她不要,我也不知道怎麼了,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對。"
聲音委屈得像被欺負了的小白兔。
我沒停步。
綠茶的手段翻來覆去就那幾招。
在男人麵前扮可憐,讓男人覺得是你在欺負她。
以前我可能還會在意陸衍舟怎麼想。
現在?
隨便。
他愛怎麼想就怎麼想。
......
果然,晚上陸衍舟的電話來了。
開口就是質問的語氣:"你今天對江瑤什麼態度?"
"她就是好心給你送東西,你擺什麼臉色?"
我坐在書桌前,手裏的筆沒停,繼續填訪學的申報表。
"我說了不用,她非要送,我拒絕有什麼問題?"
"她是我的人,給你送東西是我讓她去的。"
"她是你的什麼人?"
我突然問。
電話那頭卡了一下。
"助理。我說了她是我助理。"
我笑了一聲,沒說話。
沉默了三秒,他煩躁地歎了口氣。
"行了,我不跟你吵這個。”
“明天我出差,三天,家裏的事你照看著。"
"好。"
我掛了電話。
低頭看著表格上"預計離境日期"那一欄。
提起筆,填上了日期。
還有兩周。
兩周之後,他出差也好、回家也好、跟誰膩在一起也好。
通通跟我沒有關係了。
陸衍舟,你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小心翼翼地討好你。
可惜啊。
那個夏淺月,已經死了。
現在站在這裏的這個人,隻想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