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訪學的手續辦得很快。
係裏走流程、開證明、準備材料,一切有條不紊。
我沒跟任何人提起原因,也沒告訴陸衍舟。
走之前還有件事得辦。
陸衍舟上周讓我送一份材料去他公司,我一直拖著沒去。
現在想想,早點了結也好。
周三下午,我拎著文件袋到了衍光科技樓下。
給他發消息:【到了,你下來拿還是我送上去?】
等了五分鐘沒回。
我想著送上去算了,早點了結早點走。
前台認識我,笑著說:"夏老師來啦?陸總在三樓實驗室呢,您直接上去吧。"
我點點頭,坐電梯上了三樓。
實驗室的門半掩著。
我正要推門,聽見裏麵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。
嬌得發膩。
"衍舟哥,你嘗嘗這個,我特意從南鑼鼓巷排了一小時隊買的栗子糕。"
然後是陸衍舟的聲音。
"你排那麼久幹嘛,下次想吃跟我說,我讓人買。"
"那不一樣嘛,我親手排的才有心意。"
"行行行,我吃,我吃還不行嗎。"
我站在門外,透過門縫看見了裏麵的畫麵。
江瑤坐在實驗台邊上,腿晃來晃去。
手裏捏著一塊栗子糕往陸衍舟嘴邊遞。
他低頭咬了一口,嘴角沾了點碎屑。
她伸手幫他擦掉,指尖從他嘴角劃過。
他沒躲。
甚至偏了偏頭,蹭了一下她的手心。
我想起去年中秋,我做了他愛吃的桂花糕。
端到他麵前,他看都沒看一眼。
"你做東西的時候手洗了嗎?案板消毒了嗎?算了,我不餓。"
我在廚房忙了三個小時,他一口沒動。
最後那盤桂花糕被我倒進了垃圾桶。
現在,別的女人排隊買的栗子糕,他張嘴就吃了。
還笑得那麼開心。
我沒有推門進去。
轉身往回走。
電梯門打開的瞬間,身後傳來江瑤的聲音。
"咦?"
我沒回頭,走進電梯,按下一樓。
手機響了,陸衍舟的消息:【你到了?東西放前台就行。】
我把文件袋交給前台小姑娘:"麻煩轉交陸總。"
"好的夏老師,您不上去坐坐?"
"不了,趕時間。"
走出大樓的時候,外麵下著小雨。
我沒帶傘,就那麼淋著走到了地鐵站。
雨不大,但足夠把人澆清醒。
三年了。
他的溫柔、他的縱容、他的笑,從來就不是給我的。
我隻是那個幫他跑腿的工具人。
而她,才是那個被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裏的人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江瑤的微信好友申請。
驗證消息寫著:"夏老師你好,我是衍舟哥的同事江瑤~"
"剛才好像在公司看到你了,怎麼不上來坐坐呀[可愛]"
我盯著那個"衍舟哥"三個字。
同事。
嗬。
哪個同事穿著老板的私人衛衣上班?
哪個同事親手喂老板吃東西還幫他擦嘴?
我點了拒絕。
然後打開和陸衍舟的對話框,打了一行字:
"文件放前台了。"
以前的夏淺月會問他吃了沒,會說路上小心,會在消息末尾加一個乖巧的表情。
現在不會了。
地鐵呼嘯著進站,我走進車廂,在靠門的位置站定。
車窗玻璃映出我的臉。
陸衍舟,你的未來,我不伺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