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當天下午,袁哲川就把薛筱雯接回了家。
飛機剛落地,手機湧進來無數的未接來電和微信消息。
袁哲川的聲音氣急敗壞。
“都晚上了,還不滾回來做飯?”
“筱雯剛搬進來,連口熱水都沒人給她倒!”
袁昊也發了信息。
“媽,你快回來吧,爸氣壞了,筱雯阿姨也哭了。”
袁灃的語氣酸溜溜的。
“媽,你可真自私,說走就走。”
“你要是不管我們,以後我們可不會給你養老!”
家族群裏更是熱鬧。
袁哲川把《離婚協議》拍照發到群裏。
“黎溪拋夫棄子,離家出走,留下協議書就跑了。”
有人在下麵評論。
“黎溪這是怎麼了?之前一直挺賢惠的啊。”
袁哲川避重就輕。
“有個老朋友身體不好,接過來照顧幾天,黎溪就發了瘋。”
“不僅下我的麵子,還鬧離婚,這日子沒法過了!”
公婆酸裏酸氣地抱怨。
“不顧家的女人留著幹嘛?離了算了!”
親戚們不明真相,占著都是袁家姓,對著我這個外姓人開始數落。
妯娌陳橙和我關係要好,她截圖問我。
“溪姐,你看群了嗎?他們都在罵你,我可不信你會無緣無故地走了。”
我回複。
“他們把薛筱雯接回家了,想讓我照顧。”
陳橙是川妹子,她氣得直接上火。
“那個跳樓的白蓮花?媽呀!袁哲川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?”
“氣死我了,我幫你罵回去!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語氣淡淡。
“要你們都明理,這婚就離不成了。”
袁哲川好麵子。
如果大家都知道了真相,他就無法站在道德高點譴責我,拋棄我。
剛到酒店,袁哲川的電話又來了。
“黎溪,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你立刻回來,我可以當一切都沒發生過。”
我看著閃著星光的廣袤天空,語氣淡淡。
“我不會回去了。”
“好,這可是你選的!”
他的聲音很大,好像要把手機話筒震碎。
“離就離!袁昊和袁灃都說了要跟我,沒有一個人願意跟你!”
我嗯了一聲。
“好。”
他愣了一秒,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幹脆。
“你......你連孩子都不要了?你是不是瘋了!”
“袁哲川。”
我緊緊攥著手機。
“你一個月工資一萬二,三千給家,九千給薛筱雯,你現在還把她接回來,讓我照顧她,到底誰瘋了?”
袁哲川呆了一呆。
沉默了兩秒,他的語氣柔了下來。
“黎溪,筱雯她真的不容易,她一年賣不了幾幅畫,我不能看著她餓死,你現在回來了,咱們一家人好好過......”
“一家人?”
我笑了笑。
“你們是一家人一條心,我不是!”
我掛掉了電話。
晚上剛吃完雲南米線,家族群又炸了。
袁哲川簽了《離婚協議》,拍照到群裏。
“沒有心的女人,活該無家可歸!”
來不及看評論,我就被他踢出群了。
不僅如此,他還拉黑了我,設置了朋友圈權限。
有意思。
做得比我還決絕。
第二天,我收到陳橙發來的截圖。
袁哲川發了朋友圈。
家裏的新客廳,重新布置過了。
沙發換了個方向,牆角多了個畫架,茶幾上擺了一束白玫瑰。
配文:“新生活,新開始。感謝所有關心我們的人。”
評論裏,不少人點讚。
而袁昊和袁灃發了鼓掌的表情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沙發是我挑的,茶幾也是我買的。
如今都成了他們新生活的一份子。
突然,我手機收到一條扣費通知:某家政公司扣款六千元。
原來袁哲川給薛筱雯請保姆了。
他習慣用我的附屬卡來支付。
之前他每個月大約要花五千,這次直接扣了六千元。
我點開手機銀行APP,解除了袁哲川、袁昊、袁灃三人的附屬卡,又解綁了水費、電費、燃氣費、物業費、保險費等自動扣費項目。
以後那個家的一切,都跟我沒關係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,高原的氧氣不太夠,腦袋有點發暈。
但我覺得這是我十八年來呼吸得最暢快的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