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香格裏拉的第五天,我去了鬆讚林寺。
寺廟的金頂閃閃發光,我走了四十分鐘才到門口。
氣喘籲籲,心口猛跳。
但那種喘,跟以前趕著送完孩子再去擠地鐵的喘不一樣。
那是一種被生活追趕的喘,現在是自由的喘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袁昊的微信,傳來了袁哲川氣急敗壞的語音。
“黎溪,物業說我們欠費沒交,現在連電梯都不給上,你怎麼回事!”
我沒有回複。
拉黑我,又找我。
真有意思。
過了一會,他又繼續吼了。
“水費也沒交!黎溪,你到底怎麼持家的?拿走我三千塊享福去了嗎?”
我依然沒有回複。
公司給我發了信息。
“黎溪,你申請的外派辦公已經批下來了,未來兩年,雲南市場就交給你了。”
我心裏暖了又暖。
民宿的院子,房東阿梓養了隻橘貓,天天蹲在門檻上曬太陽。
我坐過去,它就跳到我腿上,團成一團眯著眼。
沒有鬧鐘的日子,我學會了“慢”。
十天過去,袁哲川要辦酒席了。
陳橙把請柬截圖發給我,氣得咬牙切齒。
“渣男!連離婚證都沒拿到就辦婚禮!”
“你兩個兒子還在轉發和祝福,真是白眼狼!”
我笑了笑,不評價。
三天很快過去,陳橙給我“直播”了婚禮現場。
袁哲川穿了一身白西裝,頭發還做了造型,看著年輕了好幾歲。
薛筱雯坐在輪椅上,穿了身紅旗袍,確實挺好看的。
袁昊袁灃在台上講話。
“謝謝筱雯阿姨,讓爸爸重新找到幸福!”
“不對,該叫媽了。”
台下的薛筱雯,笑開了花。
而袁哲川哭得像個美夢成真的少年。
“我等這一天,等了十八年!”
“很多人問我,為什麼不早一點。”
他笑了笑,但眼裏全是水光。
“因為我是個男人,我得負責任。”
他像是很委屈似的。
“可你們不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,每天早出晚歸,回家還要看人臉色。”
“有些人啊,永遠不知道感恩。你給她再多,她覺得是應該的。你稍微不如她的意,她就翻臉。”
“我袁哲川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。她以為她走了我就過不下去?你們看看今天,我有筱雯,我有兩個兒子,我有這麼多親戚朋友來給我捧場,我活得比從前好一百倍!”
他舉起酒杯,衝著台下的賓客舉了舉。
“今天這杯酒,我敬大家。”
“敬你們來見證我跟筱雯遲到了十八年的幸福。也敬我自己,終於從那個牢籠裏走出來了。”
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。
家公一臉欣慰。
“這次娶的可是大畫家,這才是我們老袁家的臉麵!”
婆婆也高興地抹著眼淚。
“男才女貌,多般配!”
我看著陳橙拍下的賬單,微微皺眉。
袁哲川開了二十桌,每桌3888元。
七萬多,不算酒水。
他哪裏來的錢?
走訴訟離婚時,我們已知雙方的銀行存款。
我卡裏有十萬。
而他隻有三萬多。
他該不會以為那張附屬卡還可以用,想讓我來買單吧。
陳橙發來一條語音,聲音壓得很低,但藏不住興奮。
“溪姐,他們開始結賬了。”
“袁哲川在刷卡,好像錢不夠,現在在那兒跟飯店經理掰扯呢。”
話音剛落,袁昊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我接了。
“黎溪!”
果然是袁哲川的聲音,他氣急敗壞地大喊。
“你把附屬卡給取消了是不是?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!”
“我的工資卡隻有三萬多,根本不夠付,你趕緊給我恢複綁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