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季靈禾神色有些不耐煩。
“沈敘白,你還要無理取鬧到什麼時候,年年是不是你的孩子,你自己心裏沒數嗎?”
“又是動手打人,又是懷疑自己的親生孩子,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
隨即她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保鏢。
“把他關進地下室裏,讓他好好反省反省,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再出來。”
沈敘白瞳孔一縮,劇烈掙紮起來,“季靈禾,你瘋了!”
“你不能把我關進那種地方!”
她明知道他有幽閉恐懼症,從前晚上睡覺時,都會特意留一條門縫,就怕他犯病。
可如今,她卻要親手讓人把他關進地下室裏,隻為了那個男人。
他拚命反抗,卻無濟於事,保鏢強行架著他的胳膊,拖著他一路往外走。
到了地下室門口後,剛一打開門,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,沈敘白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,瞳孔猛的放大。
保鏢麵無表情地將他推進去,鐵門在身後轟然關上。
一瞬間,黑暗便朝著他湧了過來,沈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心臟跳得越來越快。
他渾身止不住地發抖,牙關咬得咯咯作響,眼前不斷閃過那些曾經和季靈禾在一起的畫麵。
她笑著說愛夫者風富貴相隨,每天回家要抱抱親親,還說會等他踏出門的那一天......
全都是假的。
每一個畫麵都像一把刀子,狠狠的割著他的心,一刀一刀,緩慢而殘忍。
不知過了多久,鐵門忽然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,一線刺目的光從門縫裏照進來。
沈敘白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,整個人蜷成一團。
季靈禾見狀臉色微變,快步走過去,蹲下身查看他的狀況,發現他渾身被冷汗浸透,嘴唇發紫,整個人不停的顫抖著,瞳孔渙散。
“敘白!你怎麼......”她聲音慌亂,趕忙轉頭衝外麵喊,“快叫醫生過來!馬上!”
醫生趕到後,立刻給沈敘白注射鎮定劑,又做了緊急處理,才將他扶到樓上的臥室。
沈敘白在昏沉中睡了過去,再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,臥室裏隻亮著一盞床頭燈。
他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,然後下了樓。
剛走到客廳拐角,就聽見那裏傳來沈年清脆的笑聲,還有江楓溫和的說話聲。
他腳步一頓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客廳裏,江楓正坐在地毯上陪沈年搭積木,兩個人麵前擺著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,沈年拍著手笑得開心,江楓也跟著笑,畫麵溫馨極了,仿佛他們才是一對真正的父子。
沈敘白站在那裏看著這一幕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裏。
他走進客廳,聲音冰冷,“誰讓你進我家的?”
“出去。”
話音剛落,沈年忽然跑過來擋在江楓前麵,張開雙臂護住他,小臉上滿是不滿。
“你憑什麼趕江叔叔走!”
“這是媽媽的家,媽媽讓江叔叔來的,你天天待在房間裏不出來,現在出來就是欺負人,你太壞了!”
沈敘白緩緩低頭,看著那個他曾經用命去護住的孩子,此刻卻護著另一個男人。
沈敘白喉結滾動了一下,攥緊的拳頭微微發顫。
他沒有再說話,隻是轉過身,一步一步朝門口走去。
再待在這個房子裏,他怕自己真的會瘋。
推開門後,他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,腦子裏一片混亂。
可他剛拐進一個巷子口,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還沒來得及回頭,後腦勺就挨了重重一擊,緊接著幾個人猛的撲了過來,不停的毆打著他。
沈敘白本能地蜷起身護住頭部,可虛弱的身體根本撐不住這樣的毆打。
有人一拳砸在他肋骨上,他悶哼一聲,嘴角溢出血絲。
“讓你動不動就打人!”
“做人得有教養,懂不懂?”
那幾個人邊打邊罵,沈敘白被踹倒在地上,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,卻還是忍不住想,他們怎麼知道這件事的?
難道是季靈禾做的?
畢竟當時在場的人不多,有作案動機的,恰巧也隻有她一個。
真可笑,就因為他打了江楓,所以她就派人把他堵在巷子裏打?
心中的痛苦和身體的痛楚疊加再一起,沈敘白終於再也撐不住,眼前一黑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