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不久後，沈敘白終於在臥室裏醒來了，身上已經被換過了幹淨的衣服，肋骨處纏著繃帶，手背上紮著輸液針。

突然，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，季靈禾走了進來。

她的臉色異常凝重，走到床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敘白，“你到底跟阿楓說了什麼？”

“為什麼阿楓留了這封信，說什麼不想影響我們的家庭，然後就走了？”

沈敘白掃了一眼信上的內容，冷笑一聲，“他自導自演罷了，你還真信了？”

“阿楓不是那種會撒謊的人。”季靈禾眉頭緊蹙，“你打了人還不承認，現在人家被你逼走了，你滿意了？”

她搖了搖頭，語氣裏透著一股疲憊和失望。

“敘白，我本來不想走到這一步，是你逼我的。”

說著，她抬手，緩緩從手腕上摘下那隻玉鐲。

沈敘白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
“季靈禾，你幹什麼？”

“你不是不聽話嗎？”季靈禾將玉鐲舉在半空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既然你不肯好好過日子，那就別怪我。”

沈敘白猛地從床上撲過去，想搶回那隻玉鐲。

可他還是晚了一步。

下一秒，玉鐲摔在了地上，碎玉飛濺，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。

沈敘白跪在地上，顫抖著雙手將那些碎玉一片一片撿起來，血珠滲了，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。

這是母親留給他的最後一件東西。

他曾經親手戴在季靈禾手腕上，因為他以為她會替他好好保管一輩子。

可她親手摔碎了。

終於撿齊了所有的碎片，沈敘白低著頭，將碎玉攥在掌心裏，心口的痛苦讓他渾身不住的發顫，卻又很快灼燒殆盡，隻剩下一堆死灰。

季靈禾看了他一眼，什麼都沒說，轉身走了出去，撥通了助理的電話。

“幫我查江楓的下落，不惜一切代價，找到他。”

臥室裏安靜了下來，沈敘白跪在冰冷的地麵上，掌心裏的碎玉硌著皮肉。

心口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，他彎下腰，喉頭一甜，一口鮮血直接嘔在了地上。

鮮紅的血染在碎玉之間，觸目驚心。

他撐著地板大口喘著氣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，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，最終撐不住，整個人倒了在地上，手裏還死死攥著那些碎玉不鬆手。

再醒來時，已經是第二天了。

沈敘白睜開眼，下意識摸向掌心，碎玉還在，硌得他生疼。

他慢慢坐起來，拿了手機看了一眼日期，才發現今天居然是股東大會的日子。

他原本答應季靈禾，要在今天把名下所有股份轉給她。

屏幕上彈出幾條新聞推送，他下意識的點開，就看到了季靈禾和江楓並肩站在一起的畫麵。

看來她已經找到人了。

沈敘白麵無表情地關掉手機，起身走進浴室洗漱，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，嘴角還殘留著幹涸的血。

可他的眼神卻異常平靜，隻剩下了一片死寂。

換好西裝後，手機響了，是季靈禾安排來接他的人。

沈敘白下樓，上了車，一路沉默。

到達公司時，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，股東們低聲交談著，看到沈敘白走進來，目光裏有好奇，有同情，也有輕蔑。

季靈禾坐在主位上，見到他後，將一份股份轉讓協議推到他麵前。

“敘白，你之前答應過我會把股份轉過來，今天大家都到了，簽了吧，以後公司的事你不用再操心，安心在家就好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敘白身上，等著他提筆簽字。

沈敘白站在桌前，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協議，然後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季靈禾和江楓。

他沒有拿筆，而是取出一個文件袋，將裏麵關於季靈禾和江楓出軌的證據，一件一件，全部擺在了眾人麵前。

隨即他抬頭看向季靈禾，“我今天來，不是簽股份轉讓書的。”

“我要和你離婚。”

全場瞬間嘩然，股東們交頭接耳，季靈禾頓時臉色鐵青，江楓臉上的從容也終於掛不住了。

突然，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，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，身姿高挑，容貌明豔動人。

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，落在了沈敘白身上。

“沈敘白，我親自來接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