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話音剛落,季靈禾就一把拽住沈敘白的手腕,讓醫生立刻安排輸血。
沈敘白隻覺得荒謬至極。
他猛地甩開季靈禾的手,往後退了一步,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江楓的命是命,我的命就不是命嗎?”
“你居然要抽我的血去救那個畜生,季靈禾你別太過分了!”
季靈禾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,卻還是壓著性子說,“敘白,你現在好端端地站在這裏,抽點血又不會要了你的命,可阿楓現在在搶救室裏出不來,他需要你救命。”
沈敘白死死盯著她,“不可能,我告訴你,我不同意,誰也別想碰我一下!”
季靈禾微微皺眉,看了沈敘白一眼,隨後緩緩摘下手腕上那隻玉鐲,語氣淡淡,“敘白,你自己選,是乖乖去輸血,還是眼睜睜看著你媽最後留下的鐲子在我手裏碎了?”
沈敘白頓時氣得渾身發抖。
搶救室的方向傳來儀器的滴答聲,仿佛催命的音符。
沈敘白閉了閉眼,深深吸了一口氣,最終還是鬆開了拳頭,啞聲說,“我知道了,你放下那鐲子。”
季靈禾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,將玉鐲重新戴回手腕,轉身對醫生說,“帶他過去。”
抽血的過程漫長而煎熬,沈敘白躺在椅子上,看著暗紅色的血液從手臂裏流出去,麵上沒有任何表情,心底卻疼的要命。
不知道抽了多久,他隻覺得渾身開始陣陣發冷,最終眼前一黑,暈了過去。
再次睜開眼時,沈敘白正躺在病床上,一偏頭,就看見季靈禾坐在床邊。
“你醒了?”她語氣平和,“敘白,當時情況太危急了,我隻能來找你,我知道你心裏有氣,但他那條命不能不救。”
隨即她拿起旁邊的勺子,從保溫桶裏舀了一勺湯遞到他嘴邊。
“先喝點湯補補身體,你失血不少,得好好養養。”
沈敘白機械的吞咽著,一言不發,隻是心底卻陣陣發冷,變得麻木。
就在這時,病房的門被人猛地推開,沈年蹦蹦跳跳地跑進來,眼睛亮亮的,撲到季靈禾懷裏。
“媽媽,江叔叔醒了,我們一起去看江叔叔吧!”
說著便拉起季靈禾的手往外走。
沈敘白躺在床上,看著沈年的背影,那孩子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。
病房裏重新歸於寂靜,沈敘白咬緊牙關,撐著床沿想要起身,可剛坐起來一半,一陣劇烈的眩暈傳來,整個人重重地摔回床上。
接下來兩天,季靈禾一次都沒有出現過。
沈敘白獨自躺在病床上,勉強撐著,身體一點點恢複了,可心口那道口子卻越裂越大。
出院那天,沈敘白整個人瘦了一圈,臉色蒼白。
他剛走出病房門,就看見江楓靠在走廊的牆上,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沈先生身體恢複得不錯,我特地來道謝,畢竟我的性命,可是靠你的血才救回來的。”
沈敘白腳步一頓,冷冷地看著他,“讓開。”
江楓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,壓低聲音說,“沈先生,我知道你對我有誤會,不如我們好好聊聊,如何?”
“況且,年年跟我親,那是因為我陪他的時間比你多,你覺得你算一個合格的父親嗎?”
沈敘白的呼吸驟然變沉,攥緊了拳頭。
江楓繼續說,“年年小時候每次被嚇到都是我哄的,他第一次叫爸爸的時候你不在,他第一次學會走路你也不在,你知不知道他第一次叫的人是誰?”
後麵的話還沒有說完,沈敘白卻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一把揪住江楓的衣領,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,江楓被打得撞上牆壁,嘴角溢出血絲,卻還在笑。
“你居然打我?”
“沈先生,這就是你的教養?”
沈敘白紅著眼眶,又要揮第二拳。
突然,旁邊猛地衝過來幾個保鏢,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按住。
“放開我!”沈敘白低吼著掙紮。
隨即季靈禾快步跑過來,扶住了江楓,檢查著他的傷口,隨後才轉過身,冷冷地看向沈敘白。
“沈敘白,你到底要鬧到什麼地步?”
沈敘白卻隻是死死盯著季靈禾,眼眶泛紅,聲音嘶啞。
“季靈禾,你告訴我,年年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