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帶球跑第五年,被那個男人堵在出租屋。
他看著角落裏滿手泥巴的縮小版自己,眼神能殺人。
"我的兒子,你也敢藏。"
眼前又冒出一行字:
【臥槽顧家那個遺囑鬧的,千億家產隻傳嫡係長孫,三房狗咬狗五年了,結果唯一的嫡長孫在城中村玩泥巴哈哈哈哈】
嫡長孫?千億?
關我屁事。
卡裏六十二塊,下個月再不交學費,兒子就得退園回家跟我一起吃掛麵。
現在他親爹自己送上門了。
"認兒子可以。幼兒園學費三千八,你轉了。"
他整個人頓住。
"......三千八?"
"對。五年沒掏過一分錢,交個學費不過分吧?"
千億身家的男人站在八平米的出租屋裏,表情像死機了。
他大概想過我會要房子、要股份、要千萬封口費。
沒想過我隻要三千八的幼兒園學費。
你兒子總不能當文盲吧?親爹有錢不掏,說出去不嫌丟人?
......
事情得從十分鐘前說起。
我拎著兩根蔥一塊豆腐回出租屋,樓道口停了三輛黑色商務車。
鄰居王嬸扒著窗戶衝我喊:"棠棠!你家來人了!西裝革履的!好幾個!"
推開門,我愣住了。
一個男人背對著我站在窗邊。身形高大,深灰色大衣在這八平米的破屋子裏格格不入。
我兒子年糕蹲在牆角玩泥巴,旁邊杵著個西裝男,滿臉寫著"我該怎麼辦"。
男人轉過身來。
顧衍洲。
五年沒見,眼神像淬了冰,死死鎖在年糕身上。
彈幕飄出:
【顧衍洲三天前才查到孩子的,據說看到照片的時候臉都黑了,連夜帶人殺過來的哈哈哈哈這男人急眼了】
我關上門,把菜擱桌上。
顧衍洲開口了,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:"這孩子,是我的。"
不是問句,是肯定句。
年糕那張臉就是他的複印件,瞎子都看得出來。
我係上圍裙,語氣平得像在說白菜漲價了:"嗯,是你的。然後呢?"
他下頜繃緊:"你為什麼不告訴我。"
"你電話停機,人間蒸發,我挺著肚子找誰說去?找空氣嗎?"
這話把他噎住了。
他的表情變了一瞬。
不是被懟到的惱怒,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閃過去了。
年糕這時候抬頭,泥巴糊了半張臉:"媽媽,今天吃雞腿還是掛麵?"
我彎下腰,語氣軟了:"買了雞腿,等媽媽做。"
年糕歡呼一聲,伸出臟兮兮的小手勾住我脖子,在我臉上親了一口。"媽媽最好了!"
顧衍洲的目光落在年糕身上,孩子衝我笑的那一瞬間,那種毫無防備的依賴,讓他的表情有了一絲極細微的鬆動。
但很快就收回去了。
"我要帶他回顧家。"
我直起身,靠著灶台看他:"行。但有個事你先辦了。"
我掏出手機,打開幼兒園繳費通知懟到他麵前。
"學費,三千八。下周一截止。你轉了。"
空氣凝固。
旁邊那個助理韓池,表情像被點了穴。
彈幕飄過:
【哈哈哈哈哈千億VS三千八!!姐妹你是認真的嗎??他準備了千萬級的談判你跟他要幼兒園學費??我笑死】
我收回手機:"五年沒掏過一分錢,先把眼前這筆結了。你兒子總不能當文盲吧?"
顧衍洲看著我,眼神複雜,有困惑,有審視,像在判斷一道完全超出經驗範圍的題。
最後,他轉身走了。
沒轉賬,也沒說話。
門關上。
我開火給年糕做雞腿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彈幕最後飄了一條:
【有人看到顧衍洲上車之後坐了五分鐘沒動,助理問他怎麼辦,他就說了倆字,查她。哥你查吧,人家卡裏六十二塊你能查出個啥?】
查唄。
一個卡裏六十二塊的單親媽媽,你能查出什麼花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