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推開人事部總監辦公室的門,我把辭呈遞了過去。
總監是個脾氣溫和的中年男人。
他惋惜地看著我:“阿蘭,你可是公司的骨幹,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?”
我就離職補償和手頭項目的交接,和他談了兩分鐘。
剛走出門,江嶼就臉色鐵青地堵在走廊上。
“你進那個男人的辦公室幹什麼?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:“交辭職信,順便談交接。”
“你少拿工作當借口!”
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,死死攥在手裏。
“你剛才進去了整整兩分鐘,孤男寡女,誰知道你們在聊什麼!”
這熟悉的理由,熟悉的借口。
我升職那天,他也是這樣。
沒有一句祝賀,反而冷著臉將我上下打量。
“進去那麼長時間,你是不是跟男上司有不可告人的交易?”
五周年那天。
他故意徹夜未歸,讓我一個人對著滿桌子涼透的菜等了一宿。
第二天回來,他理直氣壯地說:“這是懲罰你前一天晚回了我十分鐘的消息。”
在他的世界裏,我隻要脫離他的視線一秒,就是背叛。
以至於公司的男同事看到我,幾乎像見了瘟神一般避著走。
我深吸一口氣,伸出手。
“把手機還給我。”
江嶼冷笑一聲,將手機塞進自己的西服口袋。
“你既然那麼喜歡跟男人說話,那就付出點代價。”
“進去是兩分鐘是吧?沒收手機二十個小時。”
“什麼時候知道錯了,什麼時候再來求我拿。”
我急了。
昨晚我剛接到醫院的電話,說奶奶病重在床,隨時都可能離開。
我辭職就是為了盡快趕回去。
沒有手機,連打車都做不到。
“江嶼你別鬧了!我奶奶快不行了,我必須馬上回家!”
他嗤笑一聲,眼中滿是譏諷。
“謝蘭,為了把手機要回去,你連你親奶奶的命都敢咒?”
“你以前裝病騙我回家的戲碼還演得少嗎?”
我衝上去想搶,卻被他一把推開。
剛做完流產手術的身體虛弱不堪,我踉蹌了幾步,撞在牆上。
正好路過的小李趕緊衝上來扶住我。
她氣紅了臉,大聲指責。
“陸總!你不能這麼欺負人!蘭姐她剛流產,身體還虛著呢!”
走廊裏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江嶼僵在原地,視線下意識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。
他眼底閃過錯愕,下一秒卻扯了扯嘴角,語氣裏滿是嘲諷。
“流產?”
“謝蘭大我六歲,當年她前夫更是找了三四個人弄得她流產大出血,醫生早說極難再孕了。”
“還懷哪門子孕?大媽更年期絕經出現的幻覺嗎?”
五年的感情,原來在他眼裏,我隻是個生不了孩子的笑話。
我沒心思爭辯,乞求地看向小李。
“小李,能不能借我幾百塊現金?我想打車回老家。”
小李立刻把錢包裏的現金全塞給了我,還幫我叫了車。
江嶼氣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“謝蘭,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,以後求我都別想回來。”
我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,別過眼。
以往我總覺得,隻要好好溝通,沒什麼解決不了的。
這是我第一次獨自離開。
或許,早該如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