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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到公司，我的辦公桌上多了一盒燙金的喜糖。

同事王姐湊過來，滿臉堆笑。

“阿蘭，恭喜啊，瞞得夠緊的，好事將近了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：“什麼好事？”

王姐指了指手機：“別裝了，陸總朋友圈都發了。”

我點開手機，江嶼的朋友圈刷新不出來。

點進他的頭像，隻有一條橫線。

我這才想起來，上周江嶼因為我給男同事點讚而吃醋，屏蔽了我還沒有拉回來。

反倒是林渺渺的九宮格朋友圈發了一條又一條。

照片裏，江嶼帶著她和陸家父母在高級餐廳吃飯。

配文是：【期待下個月的冰島婚禮。】

下麵有一個熟悉的頭像，江嶼點了個讚。

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，我握著手機的指節發白。

這就是他說的交代？

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，是江嶼靠在辦公桌邊。

“王姐，去忙吧。”

人散開後，他看了我一眼，聲音不輕不重：“看到了？”

我把那盒喜糖推開：“你要結婚了？”

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談論要吃什麼。

“渺渺年紀小，鬧得很，我打算帶她去國外領個證安撫一下。”

“畢竟她清清白白跟著我，要個名聲。”

他頓了頓，補上一句：“不像你......”

話音停頓，但我卻讀懂了他沒說完的話。

不像我，離過婚，名聲早就壞了。

過去五年，我見過江嶼的家長四次。

他家裏人因為年齡差異不支持我們在一起，江嶼哪怕鬧到和家裏賭氣分居也要給我一個名分。

那時的他捧著我的臉說：“阿蘭，不管怎麼樣，我未來的選擇裏隻有你。”

可他口裏的未來實在太長又太短。

恍惚間我又看見江嶼的手指在眼前晃了晃。

“去國外領個證而已，等她把孩子生下來，我們就離。”

“反正你又不能生......孩子以後喊你媽媽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，不好嗎？”

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，隻覺得一陣荒唐。

“江嶼，你要我給你養私生子？”

他皺起眉，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
“阿蘭，你非要這麼鑽牛角尖？”

“我愛的是你，名分和錢我都能給你，你到底要怎樣？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氣：“我要分手。”

他盯著我看了兩秒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

“行，隨你。”

他站直身體，

“等你氣消了再說。馬上要去西郊項目實地考察，把資料拿上。”

我沒開口，心裏默默倒數著。

回家的車票正好在明天。

而這是我和他共同負責的重點項目。

哪怕要走，今天我也要站好最後一班崗。

上了商務車，渺渺坐在副駕駛，我坐在後排。

她遞交上來的項目計劃書，數據全盤出錯。

我忍著脾氣，把文件打回去。

“第三頁成本核算和第五頁材料報價全是錯的，重做。”

渺渺立刻紅了眼眶，委屈地看向江嶼。

“陸總，我已經改了五遍了，阿蘭姐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？”

江嶼通過後視鏡冷冷地瞥了我一眼。

“謝蘭，你鬧情緒也要分場合，公報私仇有意思嗎？”

我平靜地指出：“李總出發之前再三強調過，要核對數據的精準性。小數點點錯一位，公司就要虧損上百萬。”

“你覺得我在公報私仇？”

江嶼猛地踩下刹車。

輪胎在荒郊野外的土路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
他轉過頭，眼神陰鷙。

“滾下去。”

我愣住了，外麵是四十度的高溫，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
“你說什麼？”

他按下開鎖鍵，語氣冰冷。

“我讓你滾下去。”

直到空氣無聲的沉默了三十秒，我才反應過來是為什麼。

因為我提到了李總。

半個月前的出差，公司需要對接俄羅斯客戶。

而整個公司，隻有我和李總會俄語。

回來後，家裏屬於我的私人衣物全部被扔到了樓梯間。

江嶼語氣冷淡的說，喜歡和野男人睡就去睡大馬路。

直到我再三保證不再和這個人多來往，他才消氣，說以後不能再提到這個人的名字。

以往他總說是因為太沒有安全感又太愛我才這樣，我信了。

可直到林渺渺出現，我才知道原來他的愛可以不止給一個人。

見我沒說話，江嶼似乎更惱。

推開車門下了車，一把把我從後座扯了下來。

“我17天前就說過，你不能對我不說話。”

“既然你學不會端正態度，就自己吹吹風清醒一下。”

說完，他一腳油門消失在視線裏。

整整三個小時，我在這條荒蕪的公路上徒步。

沒有網，打不到車。

汗水濕透了襯衫，小腹開始傳來一陣陣下墜的劇痛。

烈日下，我眼前一黑，重重地摔在了滾燙的柏油路上。

等我再次醒來，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。

同部門的小李坐在床邊，滿臉焦急。

“蘭姐！你終於醒了！”

“我看你沒到項目部，怕你出事，開車回去找，才發現你暈倒在路邊了。”

我虛弱地想坐起來，小腹卻空蕩蕩的疼。

護士走進來，歎了口氣。

“送來得太晚了，重度中暑引發先兆流產，孩子沒保住。”

小李捂住嘴，震驚得說不出話。

我盯著天花板，眼淚沒入鬢發。

奶奶曾躺在病床上對我說的話，此刻在耳邊回蕩了一遍又一遍。

“總彎著腰遷就別人走路，有一天會忘了怎麼站直的。”

出院那天，我一個人打車回了公司交辭職信。

曾經為了江嶼，我拚命在這座大城市立足。

現在，我該轉身看看更值得我付出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