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從公司到老家,跨越了整整兩百公裏。
我坐在出租車後排,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,心如死灰。
等我終於趕回老家的院子時。
入眼的是滿院子的白布,和親戚們哀慟的哭聲。
大姨雙眼紅腫地走過來,一把抱住我。
“蘭蘭,你怎麼才回來啊!”
“你奶奶半個小時前剛走,她臨走前一直攥著手機。”
“她想聽聽你的聲音,想跟你說最後幾句話,可是怎麼打都是忙音。”
“好不容易打通,對麵有個男人開口就罵賤人小三!她以為你受了欺負,走了之後眼睛都閉不上......”
仿佛有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口。
我跪在奶奶的遺像前,連哭聲都發不出來。
隻有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我父母早逝,和奶奶相依為命到今天。
可因為一個不值得的人,我錯過了她在人世間的最後一點聲音。
葬禮辦了整整三天。
我拖著剛流產的虛弱身體,一個人回家,一個人答謝賓客。
一個人跪在火化場外等骨灰......
做什麼都是一個人。
和過去的五年一樣。
以前江嶼總說,要考驗我一個人的時候有沒有對他忠誠。
所以哪怕我們在一個公司,我也總是一個人上班,一個人下班,一個人吃飯。
隻要這期間有任何一個異性和我搭話,哪怕是問路,我也會被他懲罰。
朋友曾經問我。
“阿蘭,怎麼感覺你談了戀愛,還是好像一個人生活?”
我以前總是笑笑,找借口安慰自己。
“我比他大六歲嘛,姐弟戀就是這樣,多付出一些是應該的。”
可現在我才明白,不是年齡差的問題。
是這個人,從來沒有想過替我遮擋任何風雨。
這條一個人空空蕩蕩的路,走了太久。
我真的累了。
安葬完奶奶,我坐大巴回到了和江嶼的公寓。
推開門,屋子裏沒有開燈。
江嶼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手裏拿著我臨走前放在桌子上的手術單。
聽到開門聲,他一把走過來抱住我。
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裏。
“阿蘭......”
“單子我看到了,是真的,對不對?”
“我們的孩子......”
他將頭埋在我的頸窩,溫熱的液體滴在我的皮膚上。
換作以前,隻要他稍微示弱,我就會丟盔棄甲。
可是現在。
隻覺得無比的疲憊和厭惡。
我用力將他推開。
看著他錯愕的眼睛,淡淡地開口。
“死了。”
江嶼僵在原地,嘴唇發顫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我轉身走向臥室,去拿早就打包好的行李。
“江嶼。”
“我們算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