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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背對著我，

仔細將那把粉色凳子調整到原來的角度。

“隻是簽個離婚協議而已，又不是真的離。”

“你不要這麼激動。”

“顧鬱她有雙重人格。”

“主人格已經很脆弱了，受不了刺激，所以才需要安撫那個偏激的人格。”

擺完椅子，他回身看我。

“再說我做那麼多不都是為了你。”

“顧鬱是你做社工時給我帶來的病人。”

“是誰當初鬧著一定要我治好她的！”

“這隻是一種療法，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會變。”

打印機嗡嗡啟動，他拿過幾頁紙放在我麵前。

抬頭的離婚協議書幾個字紮的我眼睛疼，

上麵密密麻麻羅列的條款，比真的還真。

他沒有半分猶豫飛快簽上自己的大名，

“既然來了，就順手簽了吧。”

“顧鬱等會就會來，你簽完趕緊走。”

“不然她看到你又不開心。”

話音剛落，風鈴聲響動，

顧鬱不打招呼就進來，

看我站在辦公室裏，瞪著我，

“言朝哥哥，這個賤女人又來糾纏你了嗎？”

這中氣十足的聲調，凶狠的眼神，

周言朝的治療還是很有成效的。

大學剛畢業我做社工誌願者時去社區幫扶，

剛見到她時她雙目無神，

頭發亂糟糟地糊在臉上，

有點動靜就嚇得蜷縮在角落發抖。

同行的社工姐姐告訴我她被鐵鏈鎖了起碼有一年，身上全是鞭打的紅痕。

“可惜了，好好一個小姑娘。”

“心理好像都有問題了。”

社工姐姐歎氣，誌願者組織幫扶有限，

心理疏導也隻能等合適的誌願者服務。

彼時的我一腔熱血，隻想幫她。

死纏爛打軟磨硬泡求著周言朝幫她做治療。

周言朝當時還在心理醫生實習階段。

他拒絕私下接診，

說這是對病人的不負責任。

“周言朝，我可以用我的生日願望許願嗎。”

“你忍心看那麼可憐的一個小女孩不救嗎。”

“求求你啦，看看你女朋友哭紅的雙眼！”

抱著他撒嬌撒潑，我用上所有能想到的招，

最後他終於抵擋不住，揉著我的頭發輕笑，

“真拿你沒辦法。”

“我會試試幫她申請一個工作室義診名額。”

名額並不是那麼好申請的，還是他用上了節假日休假跟帶教導師換來的。

“你看，為了她，我不多的休假都賠進去了。”

“答應和你一起去旅行又要失約了。”

“我都做好攻略了，要帶你去貓城擼貓。”

“帶你吃你想吃的冰淇淋，坐熱氣球看日落......”

他皺著臉和我抱怨，

臉上的愧疚和失落多得都要溢出來了。

我撲到他懷裏，伸出食指手動把他嘴角提起。

“沒關係，旅行以後還有機會嘛。”

“反正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，有的是時間。”

他抓過我的手十指緊握，眼裏才有了笑意。

年少就是大言不慚。

當初一次旅行失約都滿心愧疚的人，

如今要我簽離婚協議也毫不猶疑。

我還在過往裏沉溺，

兜頭一杯冷水把我徹底驚醒。

顧鬱拿著玻璃杯倨傲的抬著下巴站在我麵前。

“我和你說話呢，別裝聾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