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丈夫是個冷靜理智的心理醫生,
谘詢中受訪人顧鬱對他產生了戀愛型移情,
她把周言朝當成命中注定的靈魂伴侶。
我緊張地問他該怎麼辦?
他笑著揉我的腦袋讓我相信他的專業。
我相信他,可治療漫長地看不到終點。
一年又一年,他逐漸習慣先安撫顧鬱的情緒。
早忘了我的心情也需要被照顧。
慶祝結婚七周年的那天,她精神崩潰,
他又把我丟在盛夏的馬路邊先去找她。
習慣性地像往常一樣發消息問他,
“還好嗎,怎麼樣,沒事吧。”
額角的汗水流進眼眶,辣得讓我回了神。
其實我早該知道移情的不止是顧鬱,還有他。
一條條撤回消息,重新打字,
“離婚吧。”
......
我的三個字還在反反複複輸入刪除,
他的兩句話率先砸的我不能喘氣。
“顧鬱看到你發的結婚證受了很大刺激。”
“我們先簽個離婚協議哄哄她。”
顧鬱是他的心理谘詢室接診的病人。
一次谘詢後,突然生出了雙重人格,
其中一個人格偏執地認為周言朝是她男朋友。
七周年的那一天,我在朋友圈發了照片。
她看到後情緒激動,
周言朝立即讓我刪除照片。
為了不刺激她,我照做了。
沒想到這還不夠呢。
遊魂般走到他的工作室,剛靠近辦公室門口,
我就聽到他和顧鬱的主治醫生在激烈地討論治療方案。
“簽離婚協議,你瘋了!晏蓁能同意嗎?”
果然外人聽來也覺得離譜,
我卻隻聽到他冷靜地說話。
“我是心理醫生。”
“讓晏蓁聽我的話。”
“並不是什麼難事,對吧!”
空調房裏的冷風讓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。
我一直很聽他的話。
原來在他眼裏隻是可以隨意操控的玩偶啊。
僵著手腳走開,坐在候診室的長椅上發呆。
腦子裏走馬燈般晃過一些被我刻意忽視的畫麵。
淩晨兩點的電話,他接起來溫聲細語。
話筒漏音裏有哭腔,啜泣聲響起,
他就慌得急著穿衣服要出門,
“她是病人,情緒失控了,身邊不能沒有人。”
“我隻是醫生,你不要多想。”
匆匆忙忙離去的背影伴隨著這個萬能的解釋。
留我睜著眼睛等到天光泛白。
其實周言朝早就不是她的主治醫生了,
工作室為了避免她過分依賴替換了醫生。
可沒了心理醫生與病患的約束後,
兩人之間的聯係反而更緊密了。
緊密到讓我恍惚覺得顧鬱才是他真的愛人。
周言朝說是我想的太多。
我現在覺得還是想的太少了。
風鈴聲響動打斷我的沉思,辦公室的門開了。
“周醫生,嫂子等你好久了。”
前台小姑娘清脆的喊住他。
“工作時間別亂叫,叫晏小姐。”
聲音冷冷的,讓人和我劃開界限。
白袍金絲框眼鏡看著我冷漠而疏離,
“你怎麼來了,不是說少來工作室嗎?”
“工作時間忙,我沒空照顧你。”
說著就皺了眉,手習慣性地揉著眉心。
我努力眨了眨眼睛,忍住眼眶泛酸,
“我來問問你,離婚協議怎麼簽。”
哐啷一聲,水杯翻倒的聲音。
前台小妹忙不迭的抽紙擦桌子咳嗽裝忙。
周言朝擰眉讓我起身去他的辦公室。
我想要找熟悉的位置坐下,
卻發現我買的米色小沙發被塞在角落。
會客區域多了一把很顯眼的粉色軟椅。
走過去,手剛碰到椅背,
“別動!”
一聲厲喝止住我的動作,
我愣住,瞪大眼睛看著他不語,
“那是顧鬱的椅子。”
“她很敏感,不允許別人碰她的東西。”
周言朝避過我的眼神推過來一把塑料凳。
冷不丁心裏又像被針紮了,刺地難受。
“所以你也把自己當成她的私人物品了嗎?”
我努力控製聲音的顫抖。
盡量心平氣和地問他,
“你真的要為了她和我離婚嗎?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隻是個心理醫生!”
“不是救世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