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拒絕為姐姐做配型的第三十三天。
我摔沒了腹中六個月大的孩子。
再醒來已是第二天。
床邊,出差多日的霍文舟一臉憔悴。
眼底滿是鬆了口氣的愉悅。
“阿餘,你和依依配上了。她等不了太久,明天就做手術吧。”
積攢已久的委屈生生憋在喉嚨。
在我流掉成型的胎兒,痛不欲生當場昏厥後,
他卻抓緊時間做了配型,
慶幸我及時流產,來得及救程依依的命。
曾經為我父母極度偏心姐姐,會感同身受地為我紅了眼。
發誓,“阿餘,在我這裏,你永遠是我的唯一。”
可三個月前。
在我得知懷孕的第二天。
姐姐成了他的病患,他的責任。
而我程餘,再一次成了多餘的人。
我不再掙紮。
終於說出那句會讓所有人滿意的話。
“好,我同意捐腎。”
等手術結束。
我這個多餘的人,也該徹底離開了。
......
直到我推回簽好字的捐贈同意書。
霍文舟才反應過來。
一向提起此事就應激的我,這次竟平靜應下。
他柔聲安慰我。
“阿餘,孩子還會再有的,它也不會忍心看你繼續難過。
“等做完手術,我就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。”
我眼神空洞。
“霍文舟,其實孩子本來能活......”
手機鈴聲打斷我的話。
他匆忙接起,不小心碰到外放。
程依依溫和虛弱的聲音傳來。
“文舟,阿餘如果不同意,就算了吧。捐腎傷身,我不能連累她。”
霍文舟還沒說話。
對麵就傳出我媽媽憤怒到有些尖銳的聲音。
“她憑什麼不同意!自私了半輩子,現在隻是讓她捐顆腎,她還要死要活的。不捐也得捐!”
“媽!”
姐姐高聲打斷她。
“阿餘隻是惜命,您別總是把她想得太壞!”
她忍不住痛呼,對麵立刻兵荒馬亂起來。
霍文舟“蹭”地站起來向外走。
“阿餘,依依這兩天病情反複,我去看看,你好好休息。”
走到門口。
他回頭看我,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複雜。
“阿餘,我知道你一直怨叔叔阿姨更在意依依而忽視你。
“可你懷孕孕吐頻繁,阿姨教我煮山楂水幫你調胃口,依依病著還不忘向我問你情況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一家人哪兒有隔夜仇?阿餘,別困在一點小執念裏了。”
房門“砰”地關上。
霍文舟沒有注意我早已淚如雨下。
一家人沒有隔夜仇?
可我媽因為我出生時體重偏大,占了姐姐的營養,罵了我十八年自私。
我無辣不歡,吃不慣姐姐剩的病號餐想偷點外賣。
她說我自私,不想著姐姐吃不了美食很委屈;
我拒絕把房間讓給姐姐做琴房,還要住亂哄哄的雜物間備考,
她怪我自私,連姐姐唯一的愛好都不滿足。
甚至高考畢業,學校為全校前十的學生舉辦盛大的升學宴。
超常發揮考到第九名的我,特意被老師點名誇讚。
她卻當眾撕爛我的錄取通知書,又瘋狂扇我巴掌。
“你明知道你姐姐生病無法高考,還要讓老師把電話打到家裏窩她的心,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自私的女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