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三天後，林初硯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。

“熬了三個通宵，終於把核心算法跑通了！感謝周老師的指導，科研人絕不認輸！[加油][愛心]”

配圖是她電腦屏幕上運行成功的數據圖。

季雲川在下麵第一個點讚。

“初硯太棒了！這才是真正的科研實力，比某些隻會藏著掖著的人強多了。”

周一早上，學校的匿名論壇“未名BBS”上，一篇長文被頂上了十大熱帖榜首。

標題觸目驚心：

《我被學閥組長學術霸淩、精神壓迫的三十六天。》

發帖人自稱是一個滿懷學術熱情的研一新生。

文章沒有指名道姓，但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地指向了姐姐魏舒雨。

她控訴“W姓師姐”仗著自己資曆老，長期對她進行精神霸淩。

說自己進組第一天，就被逼著簽下不平等的輔導協議。

說師姐在工位裝監控防她像防賊一樣，侵犯她的隱私。

說師姐拒絕任何學術交流，半夜把她趕出實驗室。

最致命的一段是：

“我辛辛苦苦構思出的初步靈感，被她無情貶低為垃圾。可轉頭，她就用我的靈感跑出了數據，還把我的名字從共同作者裏剔除了。”

“她甚至威脅我，如果我敢鬧，就讓我畢不了業。”

“我每天活在恐懼中，不敢去實驗室，甚至要靠吃安眠藥才能入睡。”

文章配了幾張圖。

有那份修改前的“不平等協議”截圖。

有姐姐深夜在群裏拒絕她求助的聊天截圖。

甚至還有一張林初硯在醫院開的“中度抑鬱”診斷證明。

這篇帖子就像一顆深水炸彈，瞬間引爆了整個校園網。

評論區全在討伐姐姐。

“這種人也配搞學術？人品都敗壞了！”

“仗著導師寵愛就欺壓新人，建議學校嚴查！”

“偷別人的靈感還倒打一耙，W姓學姐滾出學術圈！”

“有監控防人，這不是心理變態是什麼？”

不到半天時間，這篇帖子就被搬運到了微博和小紅書。

熱度越來越高，甚至帶上了#高校學術霸淩#的標簽。

姐姐去食堂打飯，路過的人都對著她指指點點。

甚至有人把吃剩的菜葉故意扔到她腳邊。

季雲川在實驗室裏帶頭孤立姐姐。

“魏舒雨，你這回滿意了？把初硯逼得抑鬱症都犯了。”

“你真是把我們組的臉都丟盡了！”

姐姐坐在工位上，臉色煞白，但腰背挺得筆直。

她沒有反駁。

因為我知道，現在反駁沒有用。

輿論正在最高潮，任何解釋都會被當成狡辯和包庇。

當天下午，周啟年終於出麵了。

他不是來平息風波的，他是來一錘定音的。

他以學術道德整風的名義，召集了全院近三百名研究生和部分導師，在階梯會議室開大會。

我和父母坐在最後一排。

前世，我們也是坐在這裏，眼睜睜看著姐姐被萬人唾罵，最後崩潰退學。

這一世，爸媽握著我的手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
“知穗，你姐不是那種人，他們怎麼能這麼汙蔑她！”

我拍拍爸媽的手。

“爸，媽，別急。讓他們先演完。”

會議室前方。

周啟年坐在主位上，麵色沉痛。

林初硯坐在他旁邊，低著頭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看起來可憐極了。

姐姐孤零零地站在講台側麵，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。

周啟年清了清嗓子，對著麥克風開口。

“今天把大家叫來，是為了處理最近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惡劣事件。”

“作為導師，我感到非常痛心。”

“我一直教導學生，先做人，再做學問。”

“但有些學生啊，自己能力不夠，就隻會眼紅碰瓷同門的成果。甚至用極其惡劣的手段，打壓、恐嚇新同學！”

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刺向姐姐。

周啟年轉向姐姐，語氣嚴厲。

“魏舒雨，你為了獨吞那篇論文的成果，捏造數據，長期霸淩師妹林初硯，導致她患上抑鬱症。”

“經學院初步研究決定，暫停你的畢業答辯資格。”

“那篇論文，立刻撤回。我會重新指定林初硯作為第一作者進行發表。”

“現在，你當著全院師生的麵，給初硯道歉！”

全場死寂。

緊接著，季雲川帶頭喊了起來。

“道歉！學術毒瘤滾出實驗室！”

底下的人紛紛附和。

“道歉！必須道歉！”

“取消學位！不能讓她畢業！”

林初硯抬起頭，紅著眼睛，聲音虛弱。

“師姐，我不怪你。隻要你把我的數據還給我，我願意原諒你。”

這句話，把她的形象拔高到了極點。

她就像一朵無辜的白蓮，在風雨中包容著罪惡。

姐姐站在那裏，指尖掐進掌心，滲出了血絲。

她抬起頭，看著周啟年。

“我沒有霸淩她。”

“我也沒有竊取她的數據。”

“那篇論文，是我一個人的心血。”

周啟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
“冥頑不靈！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？你拿什麼證明那是你的心血？人家初硯連數據原始記錄都有！”

所有人都在逼著姐姐下跪。

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被釘在恥辱柱上。

這就是前世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
但這一世，不會了。

我鬆開爸媽的手，站起身。

在全場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，我一步一步，踩著台階走下通道。

徑直走向講台。

“她不用證明。”

我一把抓過講台上的麥克風，聲音在空曠的階梯教室裏炸響。

“因為，我有所有的證據。”

我拔出自己手裏的U盤，直接插進了連接大屏幕的電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