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五晚上。
這原本是我和夏時彥定好的五周年紀念日。
一周前,他就信誓旦旦地說要給我一個巨大的驚喜。
甚至讓我推掉了重要的客戶晚宴。
晚上八點,我坐在預定好的米其林餐廳裏。
餐桌中央的紅玫瑰已經開始邊緣發黑。
牛排熱了三次,徹底失去了原本的口感。
對麵的座位空空蕩蕩。
我低頭看著手機,夏時彥在兩個小時前發來一條消息:
“抱歉亦微,臨時有個極其棘手的跨國並購案要處理,可能要通宵。你自己吃吧,單我已經買了。”
極其棘手的跨國並購案。
這借口找得真高級。
我沒有回複,隻是平靜地切開那塊如同嚼蠟的牛排,吃了一口。
隨後,我打開了手機裏的智能家居後台。
我有一套位於市中心大平層。
那是母親生前留給我的陪嫁房,準備用作婚房。
密碼隻有我和夏時彥知道。
我點開客廳裏的掃地機器人攝像頭。
畫麵經過幾秒的緩衝後,清晰地顯示在屏幕上。
沒有通宵開會。
沒有跨國並購。
夏時彥穿著一套灰色的家居服,正坐在我的真皮沙發上。
林見溪靠在他懷裏。
手裏端著一杯紅酒。
“時彥哥,這沙發好軟啊,比微微現在住的那個老房子舒服多了。”
通過拾音器,林見溪嬌滴滴的聲音毫無阻礙地傳進我耳朵。
夏時彥輕笑了一聲。
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:“喜歡?等我和她結了婚,這套房子我就想辦法過戶到我的名下。”
“到時候,你想怎麼住就怎麼住。”
我的刀叉猛地劃過瓷盤,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鳴。
服務員緊張地看過來,我擺擺手示意沒事。
監控裏,林見溪有些擔憂地問:“可是微微那麼精明,她會同意過戶嗎?”
“放心。”夏時彥語氣篤定,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自信。
“她太在乎我了。隻要我拿婚姻和安全感做籌碼,她會妥協的。”
“畢竟,除了我,沒人能忍受她那種冷冰冰的工作狂性格。”
我靜靜地看著屏幕裏那個大言不慚的男人。
五年。
我以為我愛上的是一個理性、成熟、能與我並肩作戰的伴侶。
沒想到,我隻是他精密計算下的一個資產包。
畫麵裏,林見溪突然站起身。
她走到梳妝台前,拉開了最底下的那個抽屜。
我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是我的私人區域,裏麵放著我母親留給我的一隻滿綠翡翠手鐲。
那是她臨終前親手戴在我的手腕上的。
“哇,好漂亮的鐲子!”林見溪毫不客氣地拿了出來,直接往自己手腕上套。
由於圈口太小,她用力過猛。
“哢噠”一聲脆響。
我隔著屏幕都聽到了那令人心碎的聲音。
玉鐲卡在她的腕骨處,中間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紋。
“啊!”林見溪驚呼一聲,慌亂地想要摘下來。
結果手一滑。
手鐲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。
斷成了三截。
我猛地站起身,身後的椅子倒在地上。
監控裏,林見溪嚇得哭了起來。
夏時彥走過去,並沒有看地上的碎玉,而是緊張地拉起她的手。
“沒事吧?有沒有劃傷手?”
“時彥哥,我不是故意的......這是微微最寶貝的東西,她會殺了我!”林見溪哭得快要背過氣去。
夏時彥將她摟進懷裏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“別怕,有我在。”
“一個物件而已,碎了就碎了。大不了我賠她一個一樣的。”
“她要是敢衝你發脾氣,我就跟她分手。”
好一句大不了賠一個。
好一句敢發脾氣就分手。
我掛斷了餐廳經理的詢問,直接撥通了夏時彥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夏時彥的聲音有些壓抑的緊繃:“亦微?我在開會,有事快說。”
背景音裏,甚至還有他刻意敲擊鍵盤的聲音。
“沒什麼。”我看著屏幕裏他一手拿著電話,一手安撫林見溪的滑稽模樣。
“就是想問問你,並購案順利嗎?”
“還在拉鋸,估計要通宵了。你早點睡,不用等我。”
他說得滴水不漏。
“好。”我平靜地回了一個字,掛斷了電話。
隨後,我將這段長達一個小時的視頻完整導出。
我沒有衝過去捉奸。
也沒有歇斯底裏地發火。
我彎腰扶起椅子,拿起包,走出餐廳。
冷風吹在臉上,異常清醒。
玉鐲碎了,我的最後一點心軟也跟著碎了。
夏時彥,林見溪。
你們想要這套大平層?
可以。
我會親手把它,變成你們的墳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