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聽說了嗎,阮清商在追裴時洲。"
這句話傳開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得多。
孟筠枝發了一條朋友圈,配圖是裴時洲的福布斯封麵。
文字隻有一行:有些人的吃相,真的太難看了。
沒有指名道姓。
底下全是"懂了""離譜""服了"。
許意澄沒有轉發,也沒有評論。
但她給我發了一條語音。
"阮阮,我已經讓筠枝刪了。"
"她就是替我打抱不平,你別放在心上。"
隔了兩秒又來一條。
"對了,周六有個品牌的私人晚宴,你還是跟我一起去吧。"
"那種場合我需要人幫忙拿拿包、拍拍照,你最合適。"
拿包。拍照。
我盯著屏幕,拇指停在鍵盤上方。
最後打了兩個字:好的。
周六的晚宴在一家私人會所。
許意澄穿了件墨綠絲絨長裙,耳朵上是她媽給的翡翠耳墜,一走進去就是全場焦點。
我穿著她上季淘汰給我的米色連衣裙,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。
進場的時候有人跟許意澄打招呼。
"意澄,你旁邊這位是?"
許意澄笑得溫婉大方。
"我朋友,阮清商。"
然後她側過頭,壓低聲音補了一句:"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。"
我不知道她跟這些人說了什麼版本的故事。
但她們看我的眼神,統一得像對過答案。
晚宴進行到一半,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端著紅酒走過來。
"你就是阮清商?"
"嗯。"
"聽說你在追裴時洲?"
她的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夠周圍兩桌聽見。
"我沒有追——"
"也對,應該說是裴時洲在跟你約會。"她笑著看向許意澄,"意澄,你也太大方了。自己的相親對象被人截了還不吭聲。"
許意澄眉頭微蹙。
"別這麼說,阮阮不是那種人。"
"我沒別的意思。"那個女人又轉向我,"小阮,我就是好奇問一句——你有沒有跟裴先生說清楚,你是替別人去的?"
"說了。"
"說了他還找你?"她誇張地挑起眉毛,"那是真看上你了?"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"一個設計公司的小助理,月薪多少來著?四千?"
"人家圖你什麼呢?"
周圍有人笑出了聲。
孟筠枝端著杯子走過來,聲音更大。
"人家圖什麼?圖新鮮唄。有錢人就喜歡找這種——怎麼說呢——接地氣的。"
"等新鮮勁過了,該換還是得換。"
"到時候才叫一個難看。"
笑聲更大了。
許意澄這時候出來收場。
"好了,別說了。"她拉住我的手,滿臉心疼的樣子。
"阮阮,她們就是嘴欠,你別往心裏去。"
然後她湊到我耳邊。
聲音輕得隻有我能聽見。
"但她們說的,不全是錯的。"
"你現在收手,還來得及。"
"不然到時候被甩了——你連回這個圈子的臉都沒有。"
我站在那裏,手裏的果汁杯攥得發白。
滿屋子的燈光刺在眼睛上。
有同情的目光,有幸災樂禍的嘴角,更多的是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。
許意澄拍了拍我的肩,像在撣灰。
跟她那天把大衣披在我身上時的動作一模一樣。
"聽我的,別賭了。"
"你賭不起。"
我低下頭。
她說得對嗎?
月薪四千,住老公寓,穿別人淘汰的裙子——
我憑什麼坐在八百億的對麵?
憑她不要的那頓飯?
憑我爸的五金店?
憑他在雨裏給我舉過一次外套?
這些夠嗎?
不夠。
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覺得不夠。
我慢慢鬆開杯子,深吸了一口氣。
正準備開口時,門被推開了。
裴時洲穿著黑色大衣站在門口,目光掃過全場,準確地落在了我身上。
他走過許意澄,走過孟筠枝,走過所有看熱鬧的人,一直走到我麵前。
然後他握住了我的手。
"不好意思來晚了——這是我女朋友,阮清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