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阮阮,下午有空嗎?出來坐坐。"
許意澄發這條消息的時候,語氣像平常約下午茶一樣隨意。
但配的定位,是我們圈子裏最貴的那家法式甜品店。
我到的時候,許意澄、孟筠枝、顧汀蘭已經坐好了。
三個人對麵擺著一把空椅子。
"坐。"許意澄指了指。
我坐下來。
桌上擺著四份甜品,我麵前那份還沒動——是她提前給我點的。
"阮阮,吃啊。"孟筠枝推了推盤子,"意澄姐請客。"
許意澄攪著咖啡,沒有看我。
"聽說你上周末又跟那個人見麵了?"
我的手停在叉子上。
"誰說的?"
"你發了條朋友圈,美術館的定位。"顧汀蘭幫腔,"我們又不瞎。"
許意澄終於抬起眼睛。
"阮阮,我上次跟你說過了吧?"
"說過什麼?"
"別再見他了。"
甜品店的背景音樂很輕,但我感覺周圍幾桌的人都在看我們。
"意澄,我覺得這是我自己的事——"
"你自己的事?"
孟筠枝放下叉子,笑了一聲。
"阮阮,你搞清楚,這本來是意澄姐的相親對象。"
"人家許家千挑萬選安排的,意澄姐讓你替個班,你就真當自己是正主了?"
"筠枝。"許意澄輕聲打斷她。
"別這麼說阮阮。"
孟筠枝撇撇嘴,但並沒有閉嘴的意思。
"我替意澄姐不值。平時對你那麼好,帶你出入各種場合,你那份設計公司的實習還是意澄姐托人找的——"
"你不能一有機會就翻臉不認人吧?"
我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。
"我沒有翻臉不認人。"
"那你倒是說說,你跟裴時洲見麵,有沒有跟他提過意澄姐?"顧汀蘭接過話,"有沒有告訴他,你其實是替別人來的?"
"我第一句話就跟他說了。"
"說了?"顧汀蘭挑眉,"那他知不知道意澄姐才是他本來的相親對象?"
"他知道。"
"知道了還找你?"
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許意澄慢慢放下咖啡杯。
"阮阮,我問你一件事,你老實回答。"
"你是不是在他麵前說了我什麼?"
我愣了。
"我沒有——"
"你沒有?"她的目光釘在我臉上,溫柔的殼裂開了一條縫,"那他為什麼不聯係我,單找你?"
"我又沒有他的聯係方式,我怎麼——"
"你可以讓他主動聯係我。"她的聲音輕下去,"但你沒有。"
"因為你知道他值八百億。"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。
我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許意澄低下頭,睫毛輕輕顫了一下,聲音裏帶上了委屈。
"阮阮,我一直拿你當最好的朋友。"
"你穿我的衣服,用我的人脈,參加我的活動——我從來沒計較過。"
"可你現在做的這件事,讓我很寒心。"
"那個人是我家安排給我的,不管我去沒去,他是我的相親對象。"
"你現在跟他走到一起,外麵人怎麼看我?"
"說許意澄不要的人,她身邊的小跟班撿了?"
小跟班。
這三個字。
孟筠枝笑了一下,顧汀蘭低下頭。
整個甜品店的空氣都凝住了。
我看著許意澄。
她的眼眶泛著一層薄薄的紅,妝容精致,姿態無懈可擊。
像一個被辜負的好人。
可我記得那天晚上她敷著麵膜,用腳尖踢著拖鞋,說"那種泥腿子"的樣子。
一點都不委屈。
"意澄,我——"
"你別急著解釋。"她伸手按住我的手背,指尖涼得像冰,"我不逼你做決定。"
"你自己想清楚就好。"
"隻是——"
她收回手,端起咖啡杯,目光越過杯沿看著我。
"想的時候記得掂量一下,你手裏那幾張牌,夠不夠上人家的牌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