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日午後,沈家後花園熱鬧非凡。
京城裏叫得上名號的貴婦千金、公子哥兒幾乎全來了。
說是賞菊詩會,其實就是沈家為了給沈月檀造勢,特意搭的台子。
我被兩個婆子從祠堂裏拽出來時,餓得腳步虛浮,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。
剛一踏入花園,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身上。
沈月檀今日穿著一身極其華貴的流雲百福裙,端坐在主位上,仿佛一尊悲憫眾生的菩薩。
蘇玉宛一看到我,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出來。
“快看啊!這就是那個為了幾口吃的,連禮義廉恥都不要的沈家二小姐!”
她指著我,聲音大得恨不得讓街角的野狗都聽見。
“月檀姐姐為了天下女子的尊嚴,連拒鎮北王五次!”
“她倒好,鎮北王隨便扔張菜譜,她就像狗一樣撲上去了!”
周圍頓時爆發出陣陣刺耳的嘲笑聲。
“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,沈家怎麼出了這麼個丟人現眼的庶女?”
“要我說,這種人就該沉塘!簡直敗壞我們世家女子的名聲!”
“月檀小姐也太善良了,這種妹妹,直接打死算了。”
陸景晏走到沈月檀身邊,一副護花使者的惡心模樣。
“微瀾,你現在跪下給月檀磕頭認錯,簽下這份自願放棄王府姻親的悔過書,我們還可以念在同宗的份上,饒你一命!”
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張寫滿字的宣紙,狠狠拍在我麵前的石桌上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,上麵寫滿了諸如“貪得無厭”“不知廉恥”“玷汙門楣”之類的詞句。
“簽?”我冷笑一聲。
“這上麵寫的東西,不正是姐姐這三年來的真實寫照嗎?”
我抬起頭,目光直刺沈月檀。
“口口聲聲說不要,背地裏卻把王爺的畫像摸得掉色。”
“想要王爺的權勢,又要立清高的人設,這世上的好事難道全該被你占盡了?”
“我貪吃怎麼了?我坦蕩蕩!你呢?你敢對著滿院子的人發誓,你心裏真的不稀罕鎮北王嗎?”
沈月檀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她猛地站起身,聲音尖銳到了極點。
“住口!你這滿嘴胡言的潑婦!”
“來人!把她的嘴給我縫上!打斷她的腿,讓她跪著把悔過書簽了!”
幾個家丁立刻凶神惡煞地朝我撲來。
陸景晏更是一馬當先,高高揚起巴掌,對準了我的臉。
“賤人,我今天非要替月檀教訓你不可!”
就在那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。
“砰!”
花園緊閉的紫銅大門被人一腳踹開,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一隊玄甲重兵如黑色洪流般湧入,瞬間將整個花園包圍。
冰冷的刀刃在陽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光,原本喧鬧的花園瞬間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踩著滿地秋菊,緩緩走進眾人的視線。
男人穿著一身玄色蟒袍,腰間配著一柄古樸的戰刀,眉眼間帶著在屍山血海中淬煉出的冷厲與肅殺。
他連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陸景晏,徑直走到我麵前。
他伸出手,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我麵前那張所謂的“悔過書”。
刺啦——
紙張被瞬間撕成碎片,隨風散落。
蕭鶴川微微偏頭,目光掃過全場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誰給你們的膽子,敢讓本王的未婚妻下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