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破布一扯掉,王賴子就殺豬般嚎叫:
“別打我!是有人拿銀子讓我來的!”
他貪生怕死,根本不用大刑。
沈清臉色慘白,猛地跨過門檻,指著他鼻子罵:
“擅闖內宅還敢胡言亂語!來人,把他嘴堵上拖出去!”
她身邊幾個婆子立刻撲上來。
“我看誰敢動。”
我厲喝一聲,抄起碎瓷片抵在王賴子頸上。
“審不清楚,誰也別想走。去請父親和祖母。”
我看了翠竹一眼。
夫人們見我動了真格,紛紛後退,卻沒有一個肯離開。
沈清渾身發抖,目光死死盯著我手裏的瓷片。
不多時,父親和祖母匆匆趕來。
看到屋內場景,父親氣得七竅生煙,指著我罵:
“逆女!手裏拿凶器成何體統!放下!”
我冷冷看他,瓷片沒鬆半分。
“這淫賊擅闖內宅,險些毀了女兒清白。他親口說受人指使,懇請父親查明真相。”
父親看了一眼地上的王賴子,眉頭緊鎖。在他看來,家醜不可外揚,當著外人鬧出來,沈家臉麵全丟。
“先關到柴房,賓客散了再審。你還嫌不夠丟人?”
他試圖強壓此事。
“父親覺得丟人,女兒的清白就不重要了?今日不查水落石出,明日京城不知會傳出什麼。到時候沈家名聲,隻怕更難聽。”
我轉向王賴子,聲音冷如寒冰:
“說。誰指使你的?半句假話,我割斷你喉嚨。”
瓷片往前送了一分,在他脖頸劃出一道血痕。
王賴子嚇得尿了褲子,騷臭彌漫。
“我說!是......是你們府上的一個丫鬟,給了我五十兩銀子,讓我今日趁亂混進來,說隻要進了這間屋子,不管裏麵是誰,直接抱住就行。事成再給一百兩!”
“哪個丫鬟?”
他眼珠亂轉,目光最終定在沈清身後那個低頭的丫鬟身上。
“就是她!那個穿綠衣的!”
所有視線集中在沈清的貼身丫鬟秋菊身上。
秋菊雙腿一軟,跪地磕頭:
“老爺明鑒!奴婢冤枉!根本不認識這個人!”
沈清像觸電般後退,指著秋菊罵道:
“你這賤婢!竟敢背著我做這種事!說,誰指使你的!”
瞬間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。
我冷眼看她拙劣的表演。
“二妹妹這話可笑。秋菊是你貼身大丫鬟,寸步不離跟著你。她哪來的膽子和銀子,去買通地痞流氓?”
父親臉色已難看到極點。他雖然偏心,但不傻,自然看出了端倪。
可他更在乎的是臉麵和沈清的聲譽。
“夠了!”
父親怒喝,打斷我的話。
“這賤婢膽大包天,陷害主子,立刻亂棍打死。淫賊扭送京兆尹。此事到此為止,誰也不許再提。”
三言兩語,就把針對我的毒計輕輕揭過。連查一句銀子來源的意願都沒有。
我看著他,徹底死了心。
“好一個到此為止。”
我扔下瓷片,冷笑連連。
“父親要包庇,便包庇到底吧。這沈家的大門,我今日是待不下去了。”
就在這時,管家連滾帶爬衝進後院:
“老爺!外頭來了好多官兵!把咱們府給圍了!”
眾人大驚。
父親一把揪住管家衣領:
“怎麼回事?哪來的官兵?”
“是......是東宮的禁衛軍!帶頭的是太子殿下的貼身侍衛,說是來尋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!”
滿堂皆靜。
所有目光同時看向沈清。
三天前,沈清當著幾個下人的麵,借送參湯之機從父親那裏拿走了玉佩。
父親眼睛瞬間亮了,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。
“快!隨我出去迎接!”
沈清壓抑不住狂喜,顧不上地上替她頂罪的丫鬟,急忙跟在父親身後往外走。
經過我身邊時,她刻意停了一下,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:
“姐姐,看到了嗎?就算你今天躲過了又怎樣。等我成了太子妃,捏死你跟捏死螞蟻一樣。”
惡毒與得意交織,格外醜陋。
我看著她,忽然覺得她可憐。
“是嗎。拭目以待。”
前院正廳。
一身玄色飛魚服的皇家暗衛統領蕭寒,端坐太師椅上,不怒自威。
父親帶著沈清戰戰兢兢迎上去。
“不知統領大人駕到,有失遠迎,下官惶恐。”
蕭寒不廢話,直切正題:
“殿下在查訪三日前大雪之夜的救命恩人。線索指向貴府,不知哪位小姐手中有一枚蟠龍玉佩?”
父親立刻將沈清推出來:
“正是小女沈清。那夜她在城外梅林偶遇受傷的貴人,將其救下。”
沈清從袖中取出玉佩,雙手奉上,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:
“這便是那夜公子留下的信物。”
蕭寒接過驗看,確認無誤,神色稍緩:
“既然信物在此,請沈二小姐隨我入宮。殿下要親自見你。”
沈清激動得發抖,盈盈下拜:
“臣女遵命。”
父親樂得合不攏嘴,仿佛已看到沈家飛黃騰達的未來。
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——
“慢著。”
我踏進正廳,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,定定看向蕭寒。
“統領大人若帶她去,這欺君之罪,怕是連大人也要一起擔了。”